不管怎样，香港书展总是要去的。前几年逛书展，喜欢听两地三岸的名人演讲，蔡澜蔡明亮张婉婷这些。听了两三年后，这两年，兴趣发生转移，更多选择香港本土的小众作者，听他们讲讲香港的故事。
今年有些特别，听了一场纪念武侠小说家黄易先生的讲座，嘉宾是古天乐。小时候很迷喜欢古天乐，觉得他演的杨过，是最好的。但并没有过多地关注他。听了讲座，又发现古挺好玩的，用粤语来形容，一个好鬼马的人。
前面写了两篇偶遇 TVB 拍戏的文章，感觉快成八卦号了，略尴尬。这篇又和明星有关，但聊的内容，不管关于黄易先生，还是《寻秦记》的，还算有点意思。
讲座是粤语的，我做了简单的转译，某些趣味性或会丢失，但不影响理解。
以下为正文。
邱健恩：很高兴古先生今天来到现场，和我们一起思念黄易先生。大家都知道，古先生当年有演过《寻秦记》，那我们想，你从一个演员的角度，对黄易先生的小说，或者《寻秦记》剧本，讲下自己的看法。
古天乐：首先我拍摄的时候，还没有看过小说。我们那时候拍戏，叫做流水式作业。但当我接到《寻秦记》剧本的时候，发觉这部戏有很大的发挥空间。还有小说本身，有很多东西是我们很难去拍摄的。比如，项少龙比较风流，但你不可能在电视里把这些东西拍出来。不过，我们还是尽量表现得他很风流。(观众爆笑)
我们用了很多现代的方法。譬如，现场拍摄的时候，有一场古装戏，讲王翦晚上在马棚里睡觉，睡觉的时候，脱了外衣，当时没有想到，脱了外衣后，里面应该穿一件什么样子的衣服。一般情况下，不外乎T恤或者 Bottom ，我记得当时那件T恤或者 Bottom 是副导演脱下来给我们穿的。所以，其实我们在戏里面加了很多东西进去。
但我最欣赏《寻秦记》的一个原因，是它不单是一部穿越小说，它是讲述秦代的历史和诸多历史人物的。项少龙穿越回到秦代后，他周旋于历史之中。但有一个游戏规则，是你不可以改变历史。在《寻秦记》之前，可能有很多其他各种的穿越剧，但《寻秦记》这个穿越剧，是关乎到我们国家的历史，所以我觉得这个是比较特别和优胜的地方。
邱健恩：那在演绎项少龙这个角色时，除了风流之外，你自己如何看待这个角色？
古天乐：我们的设定，项少龙本身是一个知科的人，希望他做到反应很快。怎样去设定？刚才有讲过，始终是流水作业的工作，有时候，有一些比如武打的场面，一般的设计，都是项少龙会飞啊、会轻功啊。我在现场和他们说，我们的设计可不可以，设计为项少龙的打法，反应神经非常快，比如他可能会用一些体操上的动作，托马斯盘旋啊，大回环啊。我记得，有一场和王翦在塔上打的，我看场地是可以摆这些动作进来，但是叫武师来做这些动作，他未必可以做到。
你问我怎么看待这个角色？我觉得有趣的地方是，项少龙除了是一个知科的人，他本身熟读秦代的历史。所以，拍摄的时候，我们加了一场他在恶补历史的戏。毕竟有时候穿梭回去，可能会忘记这些历史。趣味性就在这种对比中产生出来，他穿梭于历史之间，但不改变历史。
其实，项少龙是一个反应很快很聪明的人，所以我觉得除了风流倜傥之外，他还是一个很机智的人。我总觉得，他像一个铁金刚。
邱健恩：如果再拍这个角色，你觉得还有什么可以发挥？
古天乐：哈，再拍就精彩多了（观众笑）。我想拍项羽长大，我陪他一起长大。
邱健恩：就是说，你自己会加很多东西进来？
古天乐：再拍就不是《寻秦记》了，我想有机会是第二个故事。如果你问我再返拍，我想拍的，可能是，这个电视剧的续集，小说里没有写的，故事还是发生在秦代。
邱健恩：那你后来有没有看回这本小说？
古天乐：有啊，因为我们要拍摄电影版了。(观众笑)
邱健恩：你当年演过，再看回小说，那……
古天乐：不是，其实在《寻秦记》之后，真的好多穿越的电视剧出现，多到真的是……为什么要重新看一次，是想回忆起当时我们拍摄的点点滴滴。如果真的要重新拍摄这个故事，不是我们之前熟悉的《寻秦记》，用什么样的角度，什么样的讲故事方式，怎什么样的包装，那真的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邱健恩：有定论了没有？
古天乐：有，不过这是商业秘密，暂时不能说。(观众笑)
邱健恩：可不可以，透露小小的构思？
古天乐：小小的构思就是，项少龙……真的不行啊……(观众笑)
邱健恩：我还想着，让你讲讲最新版的是怎样的。那我们讲回当年，是否还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拍摄《寻秦记》的一些趣事？咦，当时你有见过黄易先生吗？
古天乐：有，和他吃过饭。
邱健恩：那大家的交流是怎样的？
古天乐：他比较……对了，他是不是住在长洲？（邱健恩插话：大屿山）哦，大屿山，大屿山的梅窝。那个时候见到他，我觉得他是完全与世隔绝了，总之你见到他的造型，感觉是，哇，世外高人啊。(观众笑)
当时不怎么敢和他说话，他是一个前辈，我觉得他非常天才，怎么可以想到《寻秦记》这样的故事。所以和他吃饭的过程，没有问他怎样去写作，反而问他在梅窝的生活怎样？他都是深居简出，不怎么与人接触，整天都待在家里。
那天一起吃饭的，还有吴镇宇。但吴镇宇没有份儿演出《寻秦记》，又居然一起吃饭。(观众笑)
邱健恩：你刚才说，黄易先生给你的感觉，是一个世外高人，那在拍摄《寻秦记》时，他对你们有没有一些帮助？
古天乐：有没有帮助？有的，因为他已经做了一条 rule 出来，你一定要走这个方向。
邱健恩：那他有指示过什么吗？
古天乐：没没没~我们当时最大的困难，反而是要面对，因为做电视剧，最重要的是合家欢，所以我们要顾及很多层面的东西。有很多内容，在电视的尺度下，是没有办法拍摄出来的。比如，有一场哑夫人出浴那些场面……(观众笑)，你可以看到那盆水很多烟，那是因为我们洒了很多干冰进去，因为不可以太暴露。但那个演员就惨了，冻到……(观众笑)
邱健恩：那你现在还会回头看《寻秦记》吗？
古天乐：有啊，我每天都看。(观众笑)
邱健恩：那后来又看了小说，又经常回头看，有没有哪个地方，你觉得自己做得特别好，或者特别不好的？
古天乐：其实除了黄易先生之外，我觉得当时的编剧应该记一功。因为要将小说变为电视剧本，适合家庭看，有一定的困难。我没记错的话，《寻秦记》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到内地拍摄的一部大型电视剧，比如要去内蒙古拍摄千军万马，那你知道，电视台要拍摄八千多的千军万马，是多么的困难，多么的辛苦。(观众笑)
邱健恩：但我有看《寻秦记》，感觉拍得还不错的。
古天乐：其实很难的，因为当时很多东西都没有试过。尤其在外地，这么大的一批演员和大制作，还要拍摄一部穿越的戏。当时最开心的是，当天拍摄快完成的时候，大家剩下的时间都差不多，我们不是坐在那里，而是可能一起跑去某个地方，抱着摄影机，去拍摄日落或者一些画面，大家都好希望可以将这部戏，做得更好一些。加上这部戏，在当时是非常新的，前所未有，大家都是抱着一半一半的心态去做好。
邱健恩：其实我不是很明白，新的意思是来自哪里？
古天乐：那个时候是流行看那些师奶电视剧，《师奶杀手》啊，《一号皇庭》啊，《妙手仁心》啊，穿越剧，那是什么东西来的？(观众笑)
邱健恩：记忆中，1995 年你有拍摄过《神雕侠侣》，接着又拍《寻秦记》，两个都是当代武侠小说大师的作品，有什么不同的感觉？
古天乐：首先金庸的小说，我自己有看。小时候也看过刘德华那个版本的《神雕侠侣》，那……(观众笑) (古天乐笑着说) 有什么这么好笑，哦，其实我没有看过，是拍完自己那部，才回头看的。但是，《寻秦记》之前没有人拍过，所以我觉得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邱健恩：所以在摸索角色方面，一个现代人回到古代，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
古天乐：我记得有场戏，要去茅厕，然后问，有没有厕纸？没有啊，你自己用竹片刮掉它。(观众笑)
邱健恩：我小时候有听人讲过用竹片这些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趣事可以分享？
古天乐：大家现在看所有的古装电视剧，他们有一个既定的模式，始终是一个拍摄方法。在拍摄的时候，我经常说，如果你是一个现代人，你不会说着话的时候，突然走到外面，望着月亮，所以这样的场面不应该有。有一场戏，我特别深刻的是，因为古装是这样的，凡是出浴戏，就是一盆水，洒上好多的玫瑰花瓣。拍摄的时候，我不出声，抿着嘴笑。(观众笑) 然后我说，得了得了，你不要再洒了，这不是拍广告，请你走出去。
邱健恩：那你是出浴的那个？
古天乐：不是。我不记得了，是雪儿还是谁，她要和我说几句对白的，但是导演一直 hold 着那个丫鬟在洒花瓣，所以我说，得了得了，你不要再洒了。(古天乐与观众笑)
邱健恩：离开之前再说多一点。
古天乐：哇～你真的要咒我？离开，你说，完成访问结束之前讲多一点啊。(观众笑) 首先，我很荣幸可以做到项少龙这个角色，虽然黄易先生离开了，但我觉得，我有份参与这部戏，是我一生中很重要的一个时刻。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黄易先生，虽然他已经离开了，但他的精神还在这里。
一些补充
本次演讲主题《不负此生——日月当空思黄易》，讲者为丁新豹博士、邱健恩博士、古天乐。其中，丁新豹博士系香港历史教授及学者，和黄易先生曾是旧同事，邱健恩博士是武侠迷，对金庸武侠小说颇有研究。演讲过半时间，由丁新豹博士和邱健恩博士聊黄易先生生前的一些趣闻。
梅窝在大屿山，是一个很宁静的地方，地理位置略特别，在山坳下，有一处沙滩。主要是一些外籍人士和原居民居住，从梅窝有往返中环的渡轮，约40分钟。
古天乐形容项少龙时，使用了「知科」这个词，怀疑自己听错，但想不到对应的词汇，理解是知道比较新的科技知识吧：～）
讲座快要结束时，有一个插曲。一位听众突然站起来，前后使用英语和普通话，提出听不到粤语，能不能同时讲下普通话，那个场面还蛮尴尬的。（ps：讲座有备注使用粤语进行）
某些地方应该有遗漏，反正不保证内容的百分百准确。
古天乐很帅，讲话挺逗，不过他的普通话真的……哈哈哈～
如果这几天想听讲座，可以问我要热门的预约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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