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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海天盛筵

2020-11-21 09:37:01

楔子


  当接到太白金星通知前往兜率宫参加玉帝给太上老君举办的宴请时,二郎真君杨戬正在训练第二代哮天犬泰迪。


  至于初代哮天犬,杨戬想起来就一肚子火气,都怪敖广那龟孙儿。上次玉帝请各路神仙吃火锅,东海龙王敖广跳出来表忠心,说狗肉大补。


  于是玉帝派哪吒成立天庭打狗队,三十六宫、七十二殿,从二环打到七环外,弄得鸡飞狗跳,哪吒本来就与杨戬不和,这次抓住机会,把哮天犬给抓了回来。


  出锅时,玉帝照顾杨戬,先让他动筷子,结果杨戬一边流泪,一边把哮天犬捞着吃了。有人说是人狗情未了,主仆情深,也有人说是哪吒给他加了芥末,具体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据说这件事感天动地,人间有个叫玉林的地方,听说这件事后,还特意立了二郎庙,每年香火之力旺盛,年终分红也多拿了几百灵石。


  太白金星隔着老远就喊:“二郎真君!”


  杨戬连打断,“别,你喊我杨二郎就成!”


  杨戬心说,别哪天玉帝想吃菌汤,太上老菌他不敢动,把我弄过去给他当佐料了。“不知太白星找我有何事啊?”


  太白星嘿嘿一笑,“玉帝在兜率宫举办海鲜盛宴,派我来请你前往赴宴。”


  杨戬双眼发光,“海天盛筵?”心说玉帝不愧是天庭好领导,与时俱进,深知我等修仙寂寞,吸取人间先进的经验做法,在天庭发扬光大。“金星稍等片刻,我去换套衣服,马上就来。”


  杨戬收拾完毕,带上泰迪,跟着太白金星,穿过凌霄殿,绕过斩妖台,来到兜率宫。


  还没进门,就听到太上老君道,“玉帝,帮我把麻酱递过来吧,我这风寒腿啊,一到阴天下雨,就开始疼。”


  玉皇大帝暗中腹诽,这老家伙仗着自己是三清之首,辈分又高,每次在众神仙面前,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分明不把他这个天庭一把手放在眼里啊。口中却道,“老君日理万机,为天庭操劳,乃天庭之福啊!”


  老君大有深意的看了玉帝一眼,“玉帝的意思,我平日管的太多了?”


  玉帝连摆手,“这是哪里的话,自从那四人取经回来后,佛门势力猖獗,上次文曲星递来的报告,说如今人间,十有五六,烧香拜佛,我道家香火之力越发稀薄,若非有老君主持大局,那如来还忌惮三分,否则这凌霄宝殿,还不成了他们后花园啊?”


  太白金星奏道:“启禀玉帝,二郎真君杨戬带到。”


  杨戬入得殿来,正要行礼,玉帝伸手把麻酱碗递了过去,“快些给老君调点儿酱汁儿,少放点辣,最近老君上火。”


  杨戬环视四周,兜率宫内,除了老君与玉帝,还有太白金星、文曲星、李天王、北斗星君等若干道派神仙,佛派神仙一个也没有出席。


  太白金星乃天庭吏部天官,文曲星乃天庭凌霄殿转呈使,一个分管人力,一个分管公文,其余几人都是玉帝或太上老君的心腹,杨戬心想这次会议恐怕不仅是吃饭那么简单。


  火锅热气腾腾,却没有海鲜,杨戬悄悄问太白金星,“不是海鲜盛宴嘛?怎么连个海鲜也没有。”


  太白金星说,“玉帝已派人下旨,命东海驻天庭办事处前来送海鲜,想必用不了多时,就送到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不能干坐着,玉帝提议说先喝杯酒,众人齐饮三杯。


  酒过三巡,玉帝看到哮天犬,忽然开始怀念当年昆仑山学艺时,偷吃狗肉的故事了。杨戬看了眼泰迪,心说我让你别来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快到锅里来吧。


  泰迪欲哭无泪,正要舍身取义,忽听到门外有人道,“启奏玉帝,龙王太子敖汤奉旨前来送海鲜。”


  东海龙王有三个儿子,老大叫敖粥,老二叫敖药,这次来送海鲜的是三太子敖汤。


  杨戬与敖广交恶,如今见了,跟玉帝道:“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地上驴肉,小甥吃过,唯独天上龙肉,上次安天大会你请如来时,吃的龙肝凤髓,我不在场,今儿是老君生日,标准总不能比安天大会低吧?”


  玉帝一听为难了,四海龙王名义上虽归天庭管辖,也派了东海龙王三太子驻扎天庭,但实际上龙宫与天庭三权独立,一朝两治,若真要吃了这敖汤,还不整出外交事故来?


  可杨戬也说了,如来安天大会能吃的,老君生日就不能吃了?如此一来,老君怎么想?心中暗骂杨戬这个外甥不懂事,哪壶不开提哪壶。


  太上老君干咳一声,道:“海鲜留下,至于龙肉,等以后再吃不迟!”杨戬计策没得逞,却也不恼怒,微笑道,“老君教训的极是!”


  一顿海鲜火锅吃的热闹,聊得都是天庭八卦,什么巨灵神跟人赌钱把裤子都输了,被李天王吊在南天门一阵暴打,南海观音去了一趟泰国回来后连性别都变了等等,老君玉帝是大领导,虽不说话,嘴角也露出会意的微笑。


  这时,文曲星忽然说了个千里眼顺风耳嫦娥的笑话,杨戬偷偷瞧了玉帝一眼,只见他脸色铁青。文曲星还不自知,继续道,“大家都道嫦娥是广寒宫冰清玉洁的仙子,你猜怎么着?”


  杨戬见状,私下踢了他一脚,文曲星问,“你踢我干哈?”


  杨戬心说这么多年了,你始终还是二十八星宿,连三环内都混不到一个办公室,不是没有原因的,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自己不知道啊。


  玉帝咳嗽一声,“大家吃的差不多了,还是谈正事儿吧!文曲星,这八爪鱼不错,你去龙王太子哪儿再要点去。”


  文曲星指着桌子道,“这里还剩下不少哩!”玉帝一横眼,杨戬心领神会,拉起文曲星就往外走,“文曲星,我这有道十以内加减法算数题,困扰了我许久了,咱俩出去聊一聊。”


  文曲星说,“我还没吃完呢!”杨戬哪里听他招呼,一把抓住,拎了出来,一甩手,扔到了三环以外。


  回到兜率宫,早有童子换了茶水。太上老君闭目不语,玉帝拿着牙签儿剔牙,杨戬心知有正事儿,连正襟危坐,不敢言语。


  太白金星道,“自从大乘传入中原以来,天下众生信奉的越发多了起来,如今天庭香火之力不足,去年天池灵石年产量不足百万,我天庭遭遇了万年难遇的灵石危机。今日老君着急诸位前来,正是要商讨此事。”


  玉帝看了眼李天王,道:“李天王,当年你在陈塘关担任水军总司令,积累了丰富的斗争经验,如今你家二公子在南海观音坐下,这佛派消息你最灵通,不如你来说两句。”


  李天王闻言,战战兢兢,手中宝塔都快掉地上了,连跪道:“玉帝息怒,我家那孽子木吒被观音迷了心神,如今我早已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玉帝眯着眼,“你这宝塔应该不轻吧?”


  李天王汗出如浆,“此塔乃燃灯古佛相赠,重四万八千斤。”


  “嗯,天天举着塔也挺累的,听说你最近肩周炎犯了,这段时间你也没什么事,不如先回陈塘关修养吧!”


  玉帝轻描淡写之间,免掉了李天王职务,老君盘膝而坐,一言不发。


  形势风云突变,众仙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玉帝却没有将进行到底的意思,缓缓道,“在座诸位,都是我道派一门中坚力量,如今遭遇灵石危机,你们都来说说,该怎么办?”


  北斗星君道,“以小仙之见,天池灵石减产,主要是香火过旺盛阻碍道门灵石产量,虽说佛门在天庭承担部分灵石赋税,但大部分都被雷音寺截留,因此我的建议是,与雷音寺开战,夺回香火之力。”


  九曜星君道,“就知道打打打,佛道若真的开战,拼到最后还是看灵石资源,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打?”


  “那九曜星的意见是?”


  “开源节流。”九曜星接着道,“天庭每年不足百万灵石,大部分都用在了支付庞大臃肿的官僚机构,封神之后,一千多年,仙班名箓之上人员已近万人,这些人占着编制不履职,尸位素餐,每年开支在五十万灵石。还有十万天兵天将,每年军费开支也是不小的数目,可天庭这些年来,奉行和平外交,这些军队要之何用?”


  “九曜星此言差矣!”南斗星君道:“我等修仙之辈,一生求道,最终还不是为了能够位列仙班,享受人间供奉,若天庭不去支付灵石,我们凭什么还在这里?”


  杨戬心说这话有些诛心了,这种话心里想想就可以了,若真说出来,那就有些大不敬了。正巧玉帝望了过来,“二郎真君,你有什么话说?”


  杨戬闻言,恭敬道,“今日玉帝召见,想必有了意见,无论如何,我等将尽职尽责,全力以赴。”


  玉帝笑道,“这么多年了,还是油嘴滑舌。”说罢一挥手,众人手中多了一份文件,正是《关于天庭密切联系群众的八项规定》,“这里没有外人,大家都说说看法吧。”


  “玉帝圣明,我等当谨遵教谕。”


  太上老君眼珠动了动,却没睁开眼。


  门外有童子奏道,“南海观音菩萨前来求见!”玉帝闻言,说“快快有请!”话音刚落,只见仙音缭绕,南海观音一身白衣,现身兜率宫,先不拜玉帝,来到太上老君座前,微一躬身,“给老君见礼了。”


  太上老君微微颔首,“多日未见,听说你去雷音寺闭关,新悟出一套观音坐莲,法术想必又精进了不少?”


  南海观音笑道,“还请老君有空多多指教。”


  言语风情万种,分明不把玉帝放在眼中。南海观音是佛派在天庭的最高首领,一直听命于如来佛祖,当然知道玉帝在天庭里的尴尬地位,只要一有机会,就趁机捧太上老君。玉帝虽有气,但碍于与雷音寺的关系,也不敢轻举妄动。


观音正是为李天王而来。李天王乃封神之战后位列仙班,本是道派神仙,可是近年来他开始逐渐向佛门靠拢。作为佛门成功策反的道派神仙之一,无数眼睛都在观望,若被玉帝撤了职而佛门没有反应的话,这下热闹就大了。


果然观音一开口就说今年灵石产量不足,本来佛门要缴纳的那部分,申请宽限些时日到账,说是申请,那口气跟通知差不多。


玉帝自然知道她所图何事,却也不点破,心想若真遂你心愿,那他在天庭说出去的话岂不跟放屁一样?再说了放屁还能听个响儿呢。


  待众仙散去,兜率宫内只剩下老君、玉帝、金星和杨戬四人。


  杨戬不解何意,太白金星道,“如今天庭危在旦夕,为了打破这一局面,老君和玉帝制定了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玉帝淡淡道,“明年便是天庭国考了!”


  自封神之战以来,为了充实神仙队伍,提高天庭公共职能,天庭每五百年举行一次国考,从三界之中寻找优秀人才加入天庭,位列仙班。因此,三界之中修仙之人,除了飞升之外,若想位列仙班,唯有天庭国考一途。只是天下修仙者,岂止百万,就怕国考开了途径,恐怕若没有极大机缘或背景,也只有扑街的命了。


  太白金星道,“老君和玉帝的意思,是让你负责明年的天庭国考。”杨戬跪倒在地,“定不辱使命!”


  太上老君从怀中取出玉简,郑重道,“此玉简涉及一份无间计划,阅后即焚,此事事关道门与佛家正统之争,你切记保密。”


  二郎真君杨戬道府在灌江口,虽是玉帝的外甥,却因不善钻营,始终无法进入天庭核心圈三环以内,如今玉帝给了一个机会,让他主持天庭国考,这明显是要起飞的节奏。


  回到道府,二郎真君弄了壶酒,打开太上老君给的玉简,这时泰迪摇头摆尾进来,杨戬道:“如今道爷要发达了,去弄个妞儿让道爷爽一下。”


  泰迪指了指玉简,杨戬这才记起玉简已打开,正要去瞧,却见噗的一声,玉简化为齑粉。杨戬暗呼糟糕,怒道,“你坏了道爷的大事!”


  杨戬心想若再去问老君,恐怕给领导一个办事不力的印象,思来想去,也没有个章程,最后心一横,管他呢,反正玉帝是我舅舅,大不了回灌江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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