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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修道?——《道德经》闲谈之五

2020-09-21 06:00:38

天下谈修行者如过江之鲫,而闻道者却杳如黄鹤,诚如古人所云:几人求道知道味,谋生底物是生涯。究其根本,乃师心自用,不肯向古人圣典处留心,再辅以苦心孤诣地实践。


殊不闻,童蒙课本《三字经》亦谓“但学文,不力行,长浮华,成何人;但力行,不学文,任己见,昧理真”。现代人,教育普及,信息泛滥,不唯未能受教育之洗礼、启发心智,反而被知识所局限、囿围,被知识所迷惑。读得了几本书,天天搬弄书本知识,以为谈资,侃侃而谈,口若悬河,鲜有自己的体验实证。而稍有实修体验者,又管中窥天,以为全貌,固步自封,以小验小证而自得其乐,自堕阴魔且罢,偏偏井蛙鼓噪,迷乱群盲,断人慧命。如此空负当初修道发心,宁不令有识者怜悯耶!


关于修道之正途,且看《老子》第四十章。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道之动”,即谓如何修道之意。“反”者,同返也,从外向内曰“返”。人心习于向外奔逐,无有了期。故欲修道,首要是将向外之追逐之心收将回来,所谓收视返听、反观内照。一如佛家言:返闻闻自性,返观观自心是也!又如儒家所谓“收其放心”而已。


如何用功?返向何处?古人有诗云:二六时中不住功,穷来穷去到无穷;忽然穷到无穷底,踏上须弥第一峰。孔子亦云: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于是,颠沛亦于是。如此一味向内,不为途中任何境界所惑,返到心无所缘处,心无所住处,即是到家之时。正恁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道之用”,即言修道者的风范表现是也!“弱”者,恬淡、自得、低调、随缘、退让、谦逊、淡泊、笃定之谓也。绝非如当今修道人,坐了几天禅,读得几本道书、禅典,即以为孤峰顶上,绝诸伴侣,悟道之真,舍我其谁!便耐不住寂寞、清苦,藉著书、演讲以动天下,引人瞩目。
《庄子》云:道之真以治身,其余绪以为国家,其土苴以治天下。由此观之,帝王之功,圣人之余事也,非所以完身养生也。今世俗之君子,多危身弃生以殉物,岂不悲哉。


盖修道者,只为自身超凡脱尘,了却烦恼,得大自在,断然不会为博得世人赞叹、瞩目,赢取名闻利养而修道。大概为了吸引世人眼球关注的修道人,自怜之心尚未断除,心理疾病尚未厘清,遑论闻道、入道?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天下万物,皆为一心之成就。譬以世人熟知之实例而言:放眼林林总总的高楼大厦,最初皆缘于政府、房地产商、用户之一念心,此心一动,继而楼房纷纷盖起,大众纷纷购买入住。举凡一切事物,最初皆缘于一念。再如山河大地之客观境象,皆缘于我人有心去分别、识取,不然何以得知彼此?此谓之“有”。有者,心也!


此心从何而来?此是修道人最紧要追究处。大凡人在清明时,外自山河大地,内自身心觉受,了了分明。及睡至无梦无想时,于山河大地,身心觉受,一无所知,山何大地,身心觉受何在?一旦醒来,却又一切了了分明。此了了分明又从何来?从“无”而来。此“无”,非空无一物之“无”,乃是对道体之勉强之描绘,更是包罗万象之“无”,是无量之“无”。此“无”,非有限的语言文字、头脑思虑之所能及,惟证道者方知。如禅家所言:“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之境界。此“无”,于言语文字思虑非有,于实际理地非无,强名之曰道,又曰无。
所谓“无”者,“有”之所以从出也!若能于静中参究“此一念之心的起处或来处”,即勿随一念之心攀缘于外,而是返其生起之根源处,此处即是“无”,而于此“无”处,口不能言其状,心不能思其貌,笔不能绘其形,故谓之“无”。此乃过、现、未入道、修道、证道者之密径。


笃行“反者道之动”者,自能了悟“无”之真意。


“有生于无”,非言万物由“无”而生,而是说万物是藉由“无”而呈现万物之境界与作用。譬如,万物非是由我人之醒来而产生,实是万物藉由我之醒来而得以呈现。


夜读《老子》,如与天人语,始知生逢斯时,有《老子》相伴,亦良可庆幸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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