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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片《妖猫传》是好看,但是……

2021-03-16 13:05:18


来自群岛

用书写抵御惯于遗忘的海风的侵蚀


但凡稍微对中国电影感兴趣的观众都会承认,中国当代电影史上,只要《霸王别姬》敢称第一,《鬼子来了》就只有屈居其二。这部风华绝代的电影留下了许多疑案,比如导演的归属权问题。


所以早前媒体放狠话说:《妖猫传》证明为陈凯歌扳回了一局,我就倒吸一口凉气,你仔细看看,是不是大部分非独立的电影媒体都在唱好?


《霸王别姬》,霸王和虞姬


对于许多年轻人来说,他们第一次听到“陈凯歌”这个名字,不是九十年代陈导在就戛纳电影节上的风光,不是《霸王别姬》和《孩子王》的光芒,而是2005年“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如果你像我一样记得当年那场风波,你肯定还记得面对恶搞者胡戈,陈导不仅想和对方对簿公堂,还气急败坏又不失风度地骂道:


“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陈凯歌从来没有掩饰自己的文化人身份和文化抱负,更进一步说,是自己文人气的自负。这种自负在《妖猫传》里就是那个狂放不羁的诗仙李白。有意思的是,李白只出现在了“极乐之宴”这场翡翠色的大戏上,我当时看了一下表,这个时候电影差不多刚过半,差不多已经彻底崩塌了。


你感受一下


前一个小时,多动症白乐天和总是诡秘微笑得空海和尚带着观众马不停蹄地观赏长安城主题乐园的边边角角,都是为了引出这一段“极乐之宴”,有些观众被曲苑杂坛般的杂耍和高反差色度的场景感动的落泪,你看,有飞天!有伏羲女娲交尾图般的空中舞蹈!有有霓裳羽衣、有白鹤翩跹!有比少年派里还玄幻的老虎,老虎化为花朵,嗯,猛虎细嗅蔷薇!有些观众想起之前朋友圈跟风悼念余光中的时候看到了一首诗,好像和李白有关,所以他饱含热泪地,“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剩下的三分,回去百度。


这种强塞给观众的不知节制的做法,就像陈凯歌的夫子自道,让两个旁观者以1.5倍的播放速度拉了这么久剧情,终于到“极乐之宴”和杨贵妃的戏份,你们看着盛唐气象!大唐胸襟!你们还不感动?


你可以数数片中出现了几次“云想衣裳,花想容”,又有几个人念完了全诗


作为当年和张艺谋撑起中国电影一片天的陈凯歌,专注的不是帝师色彩学,而是文化反思和对历史的追问,但前提是,那时他们有李碧华(《霸王别姬》)、莫言(《红高粱》)、余华(《活着》)、阿城(《孩子王》)、史铁生(《边走边唱》),后发制人的冯小刚也有王朔、刘震云护体。一到新世纪,脱离了扎实的剧本,第五代导演们的集体美学就完全暴露出来了。这种集体美学用“极乐之宴”的画面来形容,就是不着边际的“宏大”、“空泛”和“脱节”。


是的,脱节,人物和故事脱节;前一个小说和后一个小时脱节;说教意图和华美形式的脱节。《妖猫传》里引以为豪的高度符号化的“盛唐气象”——杨贵妃,和其他爱慕她的角色没有关系,甚至到最后凶案不痛不痒地被揭露时,观众对人物的感情也完全没有撑起来,所有人物都是陈凯歌讴歌自己“盛世理想”的白板,所以,杨贵妃的皮肉注定腐化,她是一个“哲学典型”、“无上密”、“一字不易的《长恨歌》”,但没有人爱她,所有人都想占有她。但真正能占有她的,只有外强中干的帝王。以及,未闻其声未见其容却创造出绝美诗篇的诗人。


雪中挨冻的白居易,这一幕就和片中其它许多场景一样,除了引人发笑没有任何作用


把“杨贵妃”换成“国家”,是不是好懂一些了?但这仅仅是一种现代国家体制下的解读,因为软件上的惨不忍睹,《妖猫传》所呈现的导演意图都是混乱和令人怀疑的,它即使有极尽豪华详尽的城池和大青龙寺(美得叹为观止),城市、人心(观众的)、甚至那个引述这个故事的诗人(导演)的血肉却是败坏了的,因为“盛唐气象”已经不可复制,所以每一个二流的幻想都能引起一丁点可鄙的共鸣。





彩蛋·如何鉴别一部烂片


一部商业电影如果大肆吹嘘(夸奖)自己在硬件设施上下了血本,比如上亿搭个景建个城、服装首饰多么贴合历史、聚集了新马泰中日韩港澳台各国明星什么的,一般都是烂片。


软件层面,故事片剧情推动全靠台词闪回,主人公没有存在感的,动机莫名其妙,人物总是凭空出现和消失的,一般也是烂片。


我在说去年这个时候的《长城》和《摆渡人》呢。


真·彩蛋


原著梗概是这样的,我觉得有趣得多,虽然原著最后也烂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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