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简宁从出租车上下来,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把行李箱立在脚边,在手上呵了口气,搓了搓手,一边跺了跺脚。
雪还在下,白茫茫一片,不远处三个大男孩在打雪仗,你撒我一身,我扔你一脸,挺幼稚的,带着青春期男孩特有的狂拽二。
主要是二。
“许泽,接球!”
“我.日,敢往小爷领口塞雪球,不想活了。”
……
三个男孩注意到简宁,很快停止了嬉闹,勾肩搭背抱成一团,朝她走了过来。
简宁微微皱了皱眉,很快又调整好笑容,侧过脸来,冲人笑了笑,一双黑色的大眼睛弯了弯,细细软软的头发垂在肩上,温柔乖巧。
简家别墅大门打开了,简宁拉起行李箱,走了进去。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赵也胳膊搭在许泽肩上笑着说道。
卫诚诚在一旁直乐,咬起手指正要吹上几声口哨应应景。
“这个妹妹不行!”许泽说着,把肩膀上的手爪子甩了下来,在自己衣服上使劲拍了拍。
“说好的有福同享,有妹子一起看。”赵也抗议道。
“这个不行,听见没,这个不行。”许泽说道,玩世不恭的脸上闪过一丝少见的认真,一闪即逝,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早听说简家要接回来一个私生女,想必就是这位,咋一看,眉眼和简叔叔长得一摸一样。
简宁站在客厅里,眼睛没往别处看,她盯着自己的脚尖,最后把目光落在眼前慈祥的老人身上。
“宁宁儿,路上累了吧。”简奶奶帮她把羽绒服脱掉,挂在门口衣架上,又吩咐人泡了好茶。
“谢谢,奶奶。”这是简宁回到简家说的第一句话,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从进门就弯起的嘴角,弧度刚刚好。
“来了。”简家女主人走过来说道,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冷暖。
这样已经很好了,毕竟她是个私生女,是眼前这人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生下的。
“您好。”简宁微笑道,她目光微微朝下,并不看人。
许泽趴在简家别墅墙上,从这个角度,刚好看见女孩的背影,她外套脱了,穿着一件黑色毛衣,勾勒出又柔又细的腰部线条。小巧的臀部微微翘起,浑圆结实,像是要从牛仔裤里弹出来一般。
身材火辣,就是,看不见正面。
许泽眯了眯眼睛,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
赵也和卫诚诚对视了一眼,迅速团了两个大雪球。趁着许泽失魂的空档,赵也猛地举起一个雪球,用尽全身力气,往窗户里面扔了过去。
“嗖--”
与此同时,卫诚诚飞快地把手里的雪球塞进了许泽手里。
“啪--”地一声,雪球砸在了女孩的屁股上,瞬间碎裂开来,掉在地上。
简宁转过身,往窗外看了看,墙头上,刚才那个穿红色羽绒服米白毛衣的男孩子,手里握着一个雪球。
看到正面了,平的,有点遗憾,差点就能给打一百分了。那就,先扣她个十分吧,许泽想。
不过,女孩年龄不大,还能再发育发育,好好注意营养和手法,后面会有不小的成长空间。
那就,拭目以待吧。
对上女孩略显诧异的目光,许泽才回过神来,他被暗算了。
操,大意了!
“赵也,卫诚诚!”许泽把手里的罪证往地上一扔,使劲把那俩贱人往下踹。
两人摔在地上,好在冬天穿的厚,竟然也不觉得疼,坐雪地上捂着肚子又是一通笑。
简奶奶走到窗前,指着墙头就骂,“许泽!个熊孩子!”
简宁盯着墙头,许泽,择?
“Oh,what a nice day today。”许泽只好笑着挥挥手,瞎说胡邹,“I h□□e a dream that one day……”
“您竞选总统呢这是,没个正行,回头带奶奶开黑上分。”简奶奶说完把窗户关了关,对这孩子生不起来气。
许泽隔着玻璃看了简宁一眼,那女孩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即使刚刚被人拿着雪球砸到屁股。
许泽笑了笑,突然萌生出一个十分强烈的想法,他想把她弄哭,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会不会哭。
许泽从墙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赵也和卫诚诚撅着屁股趴在大门缝里往里面看。
“我猜阿泽对人一见钟情了。”
“纠正一下,是见色起意。”
“哎,阿泽,那个一月不撸活动,你要不先退出一下?”
“傻啊你,人家要真那啥的,你也看不见啊。”
……
“都看完了吗,看完滚。”许泽从墙上下来,在俩人屁股上一人踢了一脚。
“哎,痛痛痛,脚底装钉子了你。”赵也摸了摸屁股喊道。
“少他妈废话,赶紧滚!”许泽提高声音。
他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俩小兔崽子,看什么看,作业写完了吗就看。
“素质,注意素质阿泽,这要让人小姑娘听见了,你这形象就毁了,以后还怎么装逼。”卫诚诚笑道。
“滚,我很温润如玉,不需要装,射射。”许泽说完,朝自己家门口走去。
刚走两步又折了回来,把趴人门缝上的赵也和卫诚诚也拽着走了。
真是,还在看,一元二次不等式会解了吗就看。
简宁被安排在一个朝北的房间,原本用来做客房的。说朝南那几间正在整修,等修好了,再喊她搬过去。
卧室门一关,简宁坐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张床很大,抵以前的两倍,还很软,她就没摸过这么舒适的床。
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卧室,以前住的那个房间,是妈妈用隔板从客厅隔出来的,不足六平米,就一张床,一个书桌,连个衣柜都没有,衣服就装在收纳箱里塞床底下。
也没有椅子,床既是床也是椅子。
这个房间在她看来很大了,还带卫生间,主要卫生间里没异味,也不会有男人过来用,还可以想什么时候洗澡就什么时候洗,不用等到半夜没人用洗手间了她才好洗。
简宁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衣服,应该是这家人事先给她准备好的,都是女孩子的,上面吊牌都没摘,她没细看,反正也不认识。
她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小木箱子,打开,里面全是五十块钱的纸币,满眼的绿色,令她无比安心。
箱子中间躺着一个黑色的小弹弓,简宁拿出来,放在枕头底下,又把枕头拍了拍平。
许是暖气开的太大,房间有点闷,简宁走到窗前,开了点窗,一丝冷空气吹了进来,能闻到雪后清新的味道。
整个世界白茫茫的一片,粉雕玉琢似的。一栋栋别墅整齐排列,这片没什么特别高的建筑,视野很开阔,高楼大厦全在外围。
她在窗台上抓了几把雪,在手里团了团。突然想起刚才在楼下客厅,朝她扔雪球的男孩子。
许泽,择?
简宁轻轻摇了摇头,勾起唇角笑了笑,什么傻逼玩意。
一抬眼,看见对面窗户里面有个米白色的身影,好巧不巧,那人也朝着窗口走过来了。
许泽打开窗户,还没来得及抬头。
“啪--”地一下,一团雪球飞了过来,速度之快,令他来不及闪躲。
雪球在他脸上炸裂开来,像是电影里极具冲击力的慢镜头,被分解成一帧一帧,直到被砸裂的雪块掉在地上。
“操!”许泽捂着鼻子骂了一声。
他往窗外望去,对面常年关着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窗前站着那个女孩儿,正隔着玻璃冲他笑。
和刚才在楼下的不同,这个笑容带着隐隐的挑衅和报复,还有点儿幸灾乐祸。
她粉嘟嘟的樱桃小嘴往上勾了勾,那小表情好像在说,怎么地,来咬我啊。
许泽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扫了一眼对面那张唇,别说,还真想上去咬一口,使劲的,看她还拽不拽。
拽?说好的软萌乖巧呢,许泽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认错人了?
他视线扫过她的脸,往她胸口看去。
平的。
没错儿了!
许泽抓起窗前的雪,胡乱揉成一团,又在雪上滚了滚,使劲捏了捏,又滚了滚,窗台上的雪不够,他伸长胳膊,往窗户框上面滚了滚,最后团了一个超级大雪球。
并且在心里给这个大雪球赋予了一个十分响亮的代号:长征一号。
对面的女孩静静地看着他团雪球,脸上始终挂着笑。
许泽两只手举起长征一号,瞄准,用力,发射!
长征一号砸在女孩面前的窗户上,发出一声闷响,碎落在玻璃外面,顺着窗台滚了下去。
许泽是个很有分寸的学霸,他计算过自己抛出去的力度、空气阻力和普通玻璃所能承受的冲力。
他不是真要砸她,不然就太不绅士,太不许泽了。
简宁在窗户上呵了口气,伸出手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傻逼。”
这要是换成别人敢这么说他,早被揍地找不到北了。
许泽笑了笑,学着她的样子在窗户上呵了口气,但他没写字,他在上面画了一个标准的爱心。
是赤.裸.裸的调戏了。
简宁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男孩站在一颗爱心后面,笑地一脸玩世不恭,她拉上了窗帘,从枕头底下拿出弹弓把玩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简宁再次打开窗户的时候,对面没人了。她看见窗台上站着两个小雪人,雪人举着手,扯着一个小横幅。
上面写着一行苍劲有力的毛笔字。
“怎么地,来咬我啊。”
滚他娘的十年!
简宁从枕头底下拿出小弹弓,眯着眼睛,对准许泽的窗口,瞄了瞄。
第2章
第二天,许泽起床,发现窗台上的小雪人被打地稀巴烂。
写着毛笔字的纸落在雪上,被浸地湿哒哒黑兮兮一大片。
“怎么地,来咬我啊。”刚好这个咬字旁边的口字旁被雪水化了开,读起来就是,“怎么地,来交我啊。”
交朋友?
交往?
交合?
打住,打住,这都什么跟什么,睡懵逼了吧这是。
许泽打开窗户,把那张半湿的纸条拿了进来,放在书桌上,等干了,在交字旁边补个口字旁,不然被别人看到还以为他这是要干什么呢,十分影响他温润如玉的形象。
许泽在窗台上捡起小雪人的鼻子,一颗恰恰香瓜子,还是焦糖味的。
但这颗瓜子已经全碎了,瓜子壳连着果肉,生生被打碎了。
旁边躺着一颗小石子,这想必就是凶器了。
又狠又准。
许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突然有点庆幸,幸亏昨天砸中他的是一个雪球,要是这颗小石子的话,他的鼻子得被砸出一个血窟窿。
许泽往对面看过去,那边窗帘开着,人该是已经起床了。
简宁起地早,洗漱好,叠好被子,背了会英语单词就下了楼。
楼下只有保姆在忙活,其他人都没起。
说其他人,其实也就简家阿姨一个人罢了,她的亲生父亲现在在外面出差,简奶奶平时不住这,在墅区另外一栋房子里。据说这个家还有个和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在英国留学。
简宁来到厨房,笑着跟琴婶问了好,想帮着煎荷包蛋。
琴婶没让,说不能让大小姐动手。
不多一会,姚静云从楼上下来了。
“妈,早”简宁从厨房出来,站在楼梯口,笑着说道。
她笑容清澈,声音清甜软糯,令人想发火都不好意思发出来。
姚静云怔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叫她妈,她有什么资格叫她妈。
“早。”姚静云走下楼梯,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先叫我静姨吧。”说完端起餐桌上的水杯,坐了下来。
她偷偷瞟了她一眼,心里很快作出论断,这个女孩不简单。
简宁走过来,弯了弯眼角。
早餐,吃的有吐司汉堡、披萨、荷包蛋、小笼包、红豆粥,喝的有豆浆、牛奶、果汁。
简宁第一次面对这么丰盛的早餐,以前她就喝点水,吃一个菜包子。
她坐下来,等姚静云拿起一个汉堡,她才夹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块披萨,一小口一小口咬着。
对上别人目光的时候,她就笑,可能是披萨太好吃,也可能是,面具戴久了,就已经不会摘了。
“静姨,早上好。”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我来蹭个早饭,老远闻见香味了。”
“过来坐,琴婶添双碗筷。”姚静云笑了笑,她挺乐意许泽过来,起码可以打破她和这个私生女之间的尴尬。
“这位妹妹,你好,我叫许泽,许多的许,光泽的泽。”许泽坐在简宁对面,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好,我叫简宁。”女孩把披萨放在小盘子上,冲他笑了笑。
这是许泽第一次听到简宁的声音,娇中带柔,柔中带媚,听起来有些飘有些软,像一只轻柔细腻的鹅毛挠在人心口上,痒痒的,却又怎么都抓不到。
这很难令人联想到窗台上碎裂的焦糖味恰恰香瓜子。
“泽哥哥,还热乎。”简宁说着把桌上装满牛奶的玻璃杯轻轻往他那边推了推。
许泽赶紧接了过来,生怕她一个用力把这玻璃杯给捏碎似的了。
不过这声泽哥哥,他很爱听,女人嘛,就适合软哒哒地叫他们这种热血硬汉哥哥。
哦,不是他们,是他,专指他一个人,别人不行。别问为什么,没原因。
她吃饭很乖巧,舀一勺粥放进嘴里,轻轻咽下去,再喝一口豆浆,一口粥一口豆浆,安静地没有一点声音,仿佛她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而且只吃离自己近的食物。
简宁正要去夹眼前的小笼包,突然伸过来一双筷子,小笼包没了。
操。
她轻笑着顿了一下,把筷子往小汉堡那边挪去,正要去夹,又被人抢了先。
再操。
简宁看了许泽一眼,冲他笑了笑,没说话,脸上没有一丝恼怒,许泽看得很清楚,这个女孩眼睛里,没有半点波澜,始终是隐隐含笑。
简宁只好放下筷子,正要去拿眼前吃了一半的披萨。
又是那双手,给她抢走了。
呵,杠上了,简宁默默在心里操了他第三遍,简单粗暴。
许泽拿起她吃过的披萨,一口咬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特别想看她哭。
简直变态。
姚静云没什么胃口,吃得很少,没吃几口就回房间去了,琴婶也去忙别的了,餐厅里只剩下简宁和许泽。
“再叫声哥哥来听听。”许泽咬了口披萨,侧过头来看她,脸上挂着丝玩世不恭,一副吊儿郎当样。
她的声音很好听,他想听她说话。但这一开口就一副流氓相,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
他从没对一个女孩这样过。
太欺负人了这,把人饭抢了还调戏人,许泽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一股莫名的暗爽淹没了。
他又咬了一口汉堡,看着她,悄悄竖起耳朵,等她说话。
简宁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微微弯下腰,轻声说道,“你死定了。”
她耳边垂下来的头发,扫在他脖子上,轻轻柔柔地滑过他的肌肤,犹如春风拂过,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苏醒,却又像电一般闪了过去,消失不见,令他来不及捕捉。
明明是一句狠话,偏偏又是那样温柔的语调,带着她发丝间飘来的清清淡淡的茉莉香。
你死定了,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儿色.情。
“怎么地,来交我啊。”许泽侧过脸去看她。
“教你什么?”简宁回到椅子上问道。
他刚才是说了什么,交朋友?交往?交合?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怎么地,来咬我啊。”许泽提高音量纠正道。
幼稚。简宁笑了笑,一仰头,喝掉杯子里最后半杯豆浆,又伸出手,把他盘子里最后一小块汉堡拿过来,三两口吃掉了。
明明刚才还是一小口一小口抿的,还只吃离自己最近的食物。
小白兔变身大灰狼,还是,这本就是一只大灰狼?
“宁宁儿。”简奶奶从门口进来,穿过客厅,走过来说道。
“小泽,昨晚为什么要清我野区?”看到许泽也在,简奶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拉着一张脸坐在简宁旁边看着许泽。
“我只是想拿个buff。”许泽说道。
“滚!不准拿,你拿了我发育不好。”简奶奶说道。
“好好好,给您给您,野区是您的,兵线是您的,除了人头,都是您的。”许泽说道。
“人头也是我的。”简奶奶说道。
“这游戏不玩了,玩不下去了。”许泽摊摊手说道。
……
简宁听着这一老一少,你一言我一语的,最后都差点打起来了。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于是起身,倒了杯水端给简奶奶。
“奶奶,喝水。”
“还是我们宁宁儿最乖。”简奶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跟许泽打嘴仗。
“我嘴巴也干了,要喝水。”许泽看了看简宁。
简宁笑了笑,站着没动,伸出手来在简奶奶背后轻轻敲敲,捏捏。
“我也累了,要按摩。”没水喝的许泽看着简宁说道。
“小兔崽子,杠上了是吧。”简奶奶对许泽说道,“敢使唤我家孙女儿,赵也他们呢,都叫过来,就说奶奶要给你们这帮兔崽子开会。”
“什么会,这么大阵仗。”许泽一边拿出手机拨电话,“喂,赵也,上简叔叔家来一趟,叫上卫诚诚他们。”
“还有东边的二东、小惊他们,整个墅区的大孩子都叫过来。”简奶奶补充道。
简奶奶退休前是本市最著名大学的校长,在这一带很有威信,现在是放寒假,又是早上,基本上能来的都会来。
赵也嘴巴里叼着一口油条过来了,简奶奶坐在客厅沙发上,昨天那个软萌小甜妹坐在简奶奶旁边,许泽靠在再旁边的小柜子上。
“简奶奶早。”赵也擦了擦手上的油,又笑着对简宁说道,“这位妹妹早上好,我叫赵也,也许就是你的也。”
“你脸洗了吗,满嘴油看不见吗。”许泽看了赵也一眼说道。
“来,擦擦。”简宁从茶几上抽出来一张纸巾递给赵也说道。
刚才吃早饭的时候,她都没给他递纸巾,许泽看了赵也一眼,发现这小子今天特别欠揍,哪哪都不顺眼,那头发乱的都能住小鸟一家了。
赵也坏笑着看了许泽一眼,接过软萌小甜妹递过来的纸巾,在嘴上擦了擦。
卫诚诚第二个到,出场方式跟赵也如出一辙,先跟简奶奶问了好,看着简宁又说道,“这位妹妹早上好,我叫卫诚诚,诚然就是你的诚。”
“我叫简宁。”简宁笑了笑说道。
“阿泽,怎么回事你,脸拉这么长,昨晚没睡好?”卫诚诚冲赵也眨了眨眼,朝许泽走了过去。
也许就是你的也,诚然就是你的诚,这俩商量好的吧,许泽靠在柜子上没说话。
下回再想借作业抄?门都没有!
很快,其他人也都到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简宁身上,简家接回来的那个女孩儿。
女孩儿,女的。
她的头发又软又细,她的眼睛又大又黑,闪着光,好像有星星躲在里面。她的声音又娇又柔,骨头都要被融化了的感觉。她温温柔柔的,对谁都笑,好想躺在那一对甜甜的小酒窝里打滚。
整个房间飘满了粉红泡泡,只有许泽的头顶上,乌云密布。
而简宁也很快发现,整个墅区,相仿年龄的,除了她,全是男孩子。
这是何等的卧槽。
第3章
十几年前,有个风水先生路过这片别墅区,掐指一算,说这虽然是块风水宝地,但阳气过剩,财运虽亨通,却也容易招致血光之灾。
结果当天晚上就有一家人遭了贼,男主人被歹徒捅了两刀,差点命丧黄泉。
墅区男孩子太少,近几年出生的,一个女孩都没有。
几家太太常常结伴去庙里上香,求了好多年也没求来。大道小路上一群野小子窜来窜去,今天打碎了这家玻璃,明天弄破了那家花盆。
为首那个最野,天天爬假山上,指挥一群野小子打架,跟个猴王似的
这个猴王就是许泽。
简奶奶清了清嗓子,拉着简宁的手,对一行八.九个小少年说道,“这是简宁,你们都是同龄人,以后,多多关照。”
简宁微微低下头,笑了笑,略显娇羞。
“谁要是敢欺负我家宁宁儿,我打断他的腿。”简奶奶说完,抬腿在许泽屁股上踢了一脚,中气十足道,“许泽,昨天上午十点十五分,谁让你爬墙头拿雪球砸人了。”
许泽一个没站稳,差点倒地上,他看了赵也和卫诚诚一眼,那俩罪魁祸首小贱人捂着嘴,嘿嘿直乐。
“奶奶,算了吧。”简宁扯了扯简奶奶的袖子柔声说道。
啧,这个妹妹不仅长得好看,连心地也是那么善良,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屋子里的粉红泡泡又多了一层。
“简奶奶,我请求会议暂停。”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我想回家换身衣服再过来。”
“早知道今天是这样,我也不该穿这身。”
“你看我,还穿着大毛拖鞋呢。”
“你们是没见过女人吗,一个个的臭美样。”
“不是,是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软萌的。”
……
软萌?呵呵,许泽勾起唇角笑了笑,他往简宁那看了一眼,真想把那个女人的面具扯下来,咬死她。
好像心里灵犀似的,简宁也往许泽那边看了一眼,她目光含笑,樱唇轻轻张开,合上,张开,再合上,再张开,一共张了七次,说了七个字。
许泽竟一眼懂了她的口型。
她在说,“怎么地,来咬我啊。”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了,他现在心里就一个想法,冲上去把她摁墙上,咬烂她的嘴。
嘚瑟个屁。
“好了,散会。”简奶奶的话打断了许泽心里滋生出来的邪恶阴暗又变态的想法。
但男孩们并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围在简宁身旁,问东问西的。
“宁妹妹,你读几年级了?”一个男孩问道。
切,还宁妹妹呢,怎么不直接叫声林妹妹,许泽撇了撇嘴,一帮子小流氓。
“高二。”简宁笑着答道。
“真巧,我也高二,还有泽哥赵也他们,都是高二的。”
简宁往许泽那看了一眼,他靠在小柜子上,单腿撑地,另一只腿随意搭着,双手插在裤兜里。
对上她的目光,许泽偏了偏头,往窗外看去。
他今天穿着浅灰毛衣,深蓝色牛仔裤,他的脸微微侧了过去,显现出很好看的面部轮廓,又密又长的睫毛微微垂着,鼻梁高挺,唇形完美,嘴角噙着一抹桀骜不驯的笑。
非要总结概括一下的话,两个字,雅痞。
冬天上午九点多钟的太阳洒在他身上,折射出隐隐的柔黄色光泽。
许泽,光泽的泽,真应了这个好名字。
简宁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要是不说话,也不乱动的话,其实还是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温润如玉的。
只是可惜了,这人脑子有点毛病。
饶是许泽听不见简宁心里的话,不然非得冲过来把她的心也给咬了,简奶奶在也不行。
一屋子的男孩子闹闹哄哄的,围着那个私生女打转,姚静云站在二楼栏杆后面,揉了揉太阳穴,不就是个女孩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简奶奶往楼上看了一眼,朝二楼去了。
婆媳俩来到书房,简奶奶从手腕上摘下来一只满阳绿镯子,在上面摸了摸,递给了姚静云。
“这事,是世勋对不住你,要打要骂你朝他去,楼下那孩子是无辜的。”
“妈,我有分寸。”姚静云接过镯子,使劲一撸,套在了手腕上,
她一直都想要这个镯子,明里暗里暗示老太太很多年了,人愣是装傻不给,今天倒是爽快了。
姚静云脸上滑过一丝讥讽。
简奶奶从楼上下来,简宁剥了个橘子,连上面白色的丝丝都剥干净了,她掰了一小瓣,递到简奶奶嘴边。
“甜。”简奶奶边吃边笑着说道。
再看看客厅沙发上东倒西歪,光顾着往自己嘴里塞东西的糙男孩,简奶奶在简宁头上摸了摸。
“宁宁儿,奶奶已经帮你办好转学了,跟小泽他们一个学校的。”奶奶拉着简宁的手说道。
“阿泽,听见没,小甜妹也上英华。”赵也戳了戳许泽的胳膊说道。
“我自己没长耳朵啊。”许泽说道。
旁边沙发上歪倒成一片的男孩子,一下站起来三四个,争先恐后道,“宁妹妹,我高一,等开学我带你去。”
“宁妹妹,我也高二,说不定咱们能分在一个班呢,上次期末考试,我考了我班里第一,我罩你。”
才考了个班级第一就敢出来嘚瑟了,赵也看了许泽一眼,那位可是全市第一的变态级学霸。
一个班?许泽凝神想了一下,能分一个班的话,似乎也不错。
当然,是跟他一个班,跟那几个熊孩子蛋蛋不行,别问为什么,没有原因。
“谢谢小惊哥哥。”简宁微笑着答道。
“林小惊这是不想活了吗,老大看上的女人也敢抢。”卫诚诚在赵也耳朵边上嘀咕道。
“谁看上她了,我可没说过。”许泽过来说道。
“阿泽你不要的话,我可就上了。”卫诚诚搓了搓手,往简宁那边看了一眼。
“不行,那个妹妹是我先看见的。”赵也挡住卫诚诚的视线。
“都欠揍是吧。”许泽喊了声,三个人很快扭打成一片。
“哎,泽哥,温润玉玉,温润如玉。”赵也护着头提醒许泽道。
……
临近中午,男孩子们都散去的时候,客厅已经乱地不成样子了,简宁顺手把沙发上的靠枕收拾了一下。
中午饭简奶奶也在,这让简宁自在不少,单独跟姚静云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都尴尬地仿佛凝固了一般。
简宁发现,奶奶手上的镯子突然戴在姚静云手上了。婆媳俩关系并不亲密,奶奶是为了她吧。
简宁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奶奶碗里,没说话。
吃完午饭,简奶奶回家睡午觉去了。
简宁回到房间,靠在门上舒了口气。
一口气还没喘匀乎,她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那个爸字,让简宁呼吸一紧,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渗人的凉意从脚底蔓延开来。
她一咬牙,关了机。
这个爸是她原来那个家里的爸爸,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养了她十七年。
同时,她也给那个人当了十七年的出气筒,仿佛他头上那顶绿帽子是她给戴上的一般。
简宁脱掉毛衣,把袖子往上撸了撸,她左边胳膊上纹了一个向日葵纹身,一圈薄薄的花瓣围着一团厚厚的花蕊。
这个纹身不大,简宁在上面摸了摸,被烟头烫过的疤痕触感很明显,周围的皮肤都是温热的,唯独这一块,她感受不到温度,冰冰凉凉,仿佛过去那段日子。
她是怎么都要留在简家的,别说是戴上面具,对不喜欢的人笑了,就算让她天天泡在热油锅里,她也不要回到原来那个所谓的家。
简宁重新穿好衣服,从小木箱里拿出两张五十块钱,揣在口袋里。
她走到姚静云卧室门口,抬起手来轻轻敲了一下门说道,“静姨,我出去一下,大概两个小时候回来。”
房内没有声音,简宁下了楼,跟琴婶又说了遍。
走出别墅大门,简宁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戴上了衣服后面的帽子,又拢了拢帽子上的毛领。
今天化雪,出奇地冷。
简宁正要往墅区大门的方向走,对面别墅门口传过来一个声音。
“哎,等我一下。”
简宁抬头,看见对面的许泽,两人中间隔了一条六七米宽的路。
许泽说完,转身回家去了,他一口气跑到自己房间,把毛衣一脱,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浅粉色衬衫穿上了。
又挑了一件烟灰色羊绒大衣穿上,在镜子前面照了照,拿起桌上的香水喷了两下。
许泽跑下楼,一路飞奔出来,简宁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只看见一个清清淡淡的身影。
不是很懂礼貌很喜欢笑吗,这回倒是一声不吭地跑了。
许泽往前跑了过去,耳边似乎有呼呼的风声吹过,大衣下摆轻轻飘起,可以说是相当帅气了。
他差点就乘风飞起来了。
就是,有点冷。
但任凭寒风如刀割一般从四面八方刺过来,他也不会把大衣纽扣扣上的,敞开才潇洒,走路都带风。
“你怎么不等我。”许泽追上简宁,喘着粗气说道,“你要去哪?”
简宁没理他,裹了裹羽绒服,继续往前走。
“哎,宁妹妹,笑一个。”许泽说道。
简宁没说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怎么不笑了呢,她不是很喜欢笑的吗?
之前看她笑的时候,他就想惹恼她,把她弄哭,她这一不笑吧,他心里又开始发慌。
什么玩意破毛病这是。
简宁昨天来的时候在出租车上看到过,穿过门口这条街,左转有家移动营业厅,她要换电话号码。
路口拐弯时,简宁不小心踩到了一滩雪水上,差点摔跤,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许泽的衣服。
许泽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大约是出门的时候忘了带智商,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他居然在她腰上捏了一下。
没有过脑,没有思考,他捏了她一下。
啧,手感真软,就是冬天.衣服太厚,不然还不知道得软成什么样。
软成泥?
不对不对,这得是比水还软。
第4章
“流氓!”简宁站稳,收回抓在他衣服上的手。
她瞪了他一眼,但也仅仅是眼睛睁地大了一点,脸上除了一闪而过的惊慌,并没有其他什么表情。
许泽捡起地上被她不小心拽掉的纽扣,勾起唇角笑了笑
简宁换好新的手机号码回到家,刚进卧室,听见有人用小石子砸她窗户。
她走到窗前,是刚才捏她腰的那个臭流氓,幼稚鬼。
“开窗。”许泽用口型说道。
简宁打开窗户,他让她打开,她就打开了。仿佛他念的是一句魔咒。
简宁眼睁睁看着一大团东西飞了过来,她往旁边闪了一下。
那包东西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下了。
简宁走过来,一件胡乱系成一团的衬衫,里面包着一只毛绒拖鞋。
拖鞋看来是助力用的,鞋里面塞了张小纸条,纸条里面放着一粒纽扣。
“你把我纽扣拽掉了,劳驾,射射。”
射射?是谢谢吧,那家伙小学还没毕业吧,谢字都能写错。
不过这字是真不错,龙飞凤舞的。
简宁抖了抖衬衫,一股子香水味扑了过来,骚地要死。
是要她帮忙钉纽扣吗,哪来这么大脸。
好吧,人家这纽扣确实是她给拽掉的。
简宁摸了摸腰上被他捏过的地方,不疼,却隐隐发烫,仿佛在炉火上烤过一般。
明明是那么冷的天气。
她到楼下问琴婶要了针线盒,路过餐厅的时候,突然想到早上他抢她饭吃的样子,然后自己还要去给他缝纽扣?
这不是欠虐吗。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手工费起码得七.八十块,不过看他长得帅,给便宜点,五十吧。
简宁手很巧,从小,她衣服无论是纽扣掉了,还是开线了,她都是自己动手解决的,甚至她还会打补丁,比菜市场衣服店的阿姨用缝纫机踩出来的还要好。
她不喜欢浪费东西,看见什么东西坏了,习惯性地修一修补一补,比如眼前这件衬衫,愿意帮他缝纽扣也仅仅是出于习惯。
算是弥补了对这件衬衫的罪过,是对衬衫,不是对那某个人。
许泽靠在窗边,端着一杯咖啡,往对面窗口看了看。
女孩低着头,很认真地在穿线,她的头发垂下来,整个人陷在阳光里。
他突然有点于心不忍,自己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但很快,这股愧疚就又被心底滋生出来的莫名的暗爽淹没了。
许泽舔了舔嘴唇上的咖啡沫,又看了看握着咖啡杯的这双手,还真是挺贱的。
所以,到底是所有的女孩子腰都那么软,还是就她一个人是那样的?
这个问题,许泽想不出答案,除了她,他就没碰过其他女孩子,更别说是腰那么敏感的地方了。
“砰--”有人用小石子砸他窗户。
许泽往对面窗口看了过去,没人,心里竟突然失落了一下,打开窗往楼下看了看。
赵也手里捏着一颗小石子,正要砸第二下。
许泽猛地关上窗,转身下了楼。
“你们两个是古代穿越过来的,叫人不会打电话吗,”许泽裹着一件黑色中长款羽绒服,从大门口走出来,对赵也和卫诚诚说道,“动不动砸人窗户,素质呢。”
“昨天你不也是这样砸我家窗户的,素质呢,素质呢。”赵也抱着卫诚诚的肩膀走过来对许泽说道。
许泽打了个喷嚏。
“穿这么厚还能感冒,泽哥这是怎么回事,撸多了?”卫诚诚嘿嘿直乐,边笑边回头看了看简家大门。
“滚,你泽哥是正人君子,温润如玉懂吗。”许泽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涕。他这就是下午跟她出门的时候穿地少了点,才会感冒的,当然,这种丢人的事,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真没撸过啊?”赵也凑上来小声问道。
“滚一边去好吗,我很温润如玉。”许泽说道,“找你们泽哥干嘛呢。”
“出去玩,”赵也走过来说道,“去打桌球吧,晚饭外面吃。”
许泽抬起头来,往简宁的窗口看了看,说道,“走。”
“啧啧啧,一晚不见如隔三秋。”卫诚诚在许泽肩膀上拍了拍,抬头朝那边窗口看了过去,故意说道,“要不别去了吧,痴汉。”
“谁他妈痴汉了,去,为什么不去。”许泽看了卫诚诚一眼说道。
三个人坐上车,走了。
简宁缝好纽扣,往对面窗口看了看,没人,她只好把衬衫和拖鞋放进了自己衣柜里,想着明天给他,给的时候,顺便在他腰上狠狠掐一下。
掐不死他。
简宁看了看衣柜,突然又有点不放心,万一琴婶进来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了呢?
这可是一件男人的衬衫。
她把自己的大衣挂在衬衫外面,共用一个衣架,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至于有人要来翻她的衣柜,还翻她衣服吧。
那只男士大拖鞋被她塞进了床底收纳柜的一个鞋盒子里面。
做好这些,她才放心。
这样应该就不会被人捉奸了。
等等,捉奸?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才到简家没两天,刚刚脱离过去那种肮脏昏暗的生活,就绝不会让自己被别人抓住任何把柄。
她要努力卖好乖乖女人设,在简家生活下去,不被送回到原来那个可怕可憎的地方去。
两年后就可以高考了,她要考地远远的,永远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回来。
这里没有她的家,原来的家是地狱,在现在这个家里,她无时无刻都会想到自己尴尬的身份,一个私生女。
不过,现在的奶奶很好,比以前的奶奶好,以前的奶奶总问她要钱买烟抽,给不出来就要挨骂。
现在的邻居也很好,早上家里来的那些男孩儿,他们都很友好。
除了那个傻逼臭流氓。
简宁摸了摸腰,还是有点烫人,真他妈奇了怪了。
许泽打了个喷嚏,感冒鼻塞真要人命。还是,有什么人想他了?
“走了走了,回家。”许泽把球杆往桌上一放,说道,“回去晚了,你妈又要夺命连环call了,诚诚宝贝。”
话音刚落,卫诚诚的电话就响了。
“妈,你烦不烦啊,我们这就回去了。”卫诚诚说完挂了电话。
三人组回到墅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许泽站在家门口,抬头往简宁窗口看了一眼,还亮着灯,这是在加班熬夜给他缝纽扣吗?
豪不夸张地说,顿时一股暖流,流遍了他的全身。
而自己竟然还一次次欺负她,真太不是个东西了,许泽在心灵深处默默忏悔着。
正要进门,听见身后有动静,他回过头来,看见琴婶从简家大门走了出来,鬼鬼祟祟的。
琴婶看见许泽,怔了一下,头一低没说话,又原路折了回去。
别人家的事情,他没那么大好奇心。
许泽回到卧室,跑到窗前,往对面看了看,能看见旁边书桌上坐着一个人,不过那坐姿,应该不是在给他加班熬夜缝纽扣。
她在写作业。
这都要半夜十二点了,她还在写作业。
许泽皱了皱眉,可能自己之前做的确实有点过分了,这多乖巧一小姑娘,爱笑,说话声音萌萌哒哒的,会缝纽扣,还那么热爱学习。
自己真太不是个东西了。
就是吧,她胸有点小,但这也不能成为他欺负人的理由。
许泽想了一下,要弥补自己对她犯下的滔天罪行,只有一个办法了。
帮她丰胸!
这个想法一蹦出来,许泽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摸了摸额头,也没发烧了,就感个冒,脑子就坏了?
他看了看窗外,又开始下雪了。所以春天也没想着要来,他怎么就发.春了。
发.春?
许泽看了看书桌上小盒子里,那颗焦糖味恰恰香瓜子四分五裂的尸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两腿之间。
这瓜子可比他的蛋要皮实多了,她要是哪天一个不开心,拿弹弓射他那上面了,给弄个四分五裂的。
光是凭想象,许泽就感觉到身下一阵抽痛,有种要碎了要碎了的感觉。
还是先不帮她丰胸了,保蛋要紧。
许泽洗澡的时候,好像又听见有人砸他玻璃。
他家玻璃可真倒霉。
他胡乱擦了擦身,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
对面窗帘已经拉上了,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泛着些许柔和。雪花还在飘,纷纷扬扬地落在窗台上。
画面一度十分唯美。
等等,窗外玻璃上好像粘着一个什么东西,许泽走过去,打开窗,伸手摘了下来。
“衬衫明天过来拿。”一张纸条上写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手工费:五十元。只收现金,不找零。明早七点门口见,不得喧哗,不然打爆你的蛋。”
其中五十块钱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算是划重点。
过分的是,后面那个爆和蛋字,她还专门标了个红,看来是重点中的重点了。
许泽脑补了一下,这画面可就一点都不唯美了。
第5章
许泽夹了夹腿,锁上窗户,拉上窗帘,心理上感觉安全多了。
他坐在床上钻研起这张小纸条来,它背后是一层双面胶,有点皱,应该是包着什么石子之类的东西射过来的。
啧,小脑袋瓜子还挺灵活。
第二天一早,简宁起来背了会英语单词,看了看时间,快七点钟了。
她拎着一个纸袋子,里面放着许泽的衬衫和拖鞋,准备出去跟他交易。
推开卧室门,刚要下楼的时候,简宁看见姚静云坐在楼下沙发上,看不见脸,但她能感觉到,这气氛很不对劲。
姚静云听见了楼上的动静,抬头看见那个私生女手里拎着什么东西出来,又鬼鬼祟祟地躲进了房间里。
简宁把衬衫和拖鞋重新藏在原来的地方,这才下了楼。
"静姨,早。"简宁笑着说道。
"拿出来吧。"姚静云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道。
捉奸?
许泽的衬衫被发现了?简宁心里一沉,想想又不太可能,她一整晚都呆在房间里,没出去过。也没人进过她的房间。
"静姨是要找什么东西吗?"简宁微笑道。
"一千多万的镯子。"姚静云举起手腕,上面空空的,她瞥了简宁一眼,脸上写满轻蔑,"现在拿出来,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不然我可就报警了。"
"静姨,我没拿过您的东西。"简宁依旧微笑道,她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仿佛谈论的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无关紧要的话题一般。
"拿没拿,搜搜不就知道了。"姚静云走过来,看着她说道,"你亲爸的飞机大概也快要落地了,让他看看,他接回来的是个什么三只手的贱东西。"
简宁听见三只手三个字,心底猛地一沉,脖子好像被人掐住了一般,有些透不过气来,脚底也开始发凉,像是好不容易结好的紫红疤痕,被人生生揭开,流了一地的血。
她感到手臂上的向日葵纹身开始隐隐发疼,像刚刚被冰了一下,又被架在火上烤,很快,整个手臂都开始发麻了。
"静姨,我没拿,您要不再找找。"简宁依然保持微笑,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声音,没有出现一丝的颤抖。
"琴婶,去搜她的房间,给我仔细搜好了!"姚静云大声喊道,她的声音透着尖利的寒意,像个失控的泼妇,不复昨日的雍容华贵。
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琴婶,听见自己的名字,吓得抖了一下,赶紧往楼上去了。
许泽站在简家大门口,手里捏着一张五十块钱的纸币。
他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能听出来是静姨的声音,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静姨这样跟人说话。
许泽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过八分了。
他皱了皱眉,摁了大门上的门铃,有人给开了门。
许泽走进客厅。
简宁站在沙发旁,他能看出来,她脸色不太好,虽然挂着笑,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不好,很不好。
姚静云披着一块羊绒披肩站在简宁对面,脸上写满愤怒,愤怒中掺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小泽,你先回去。"姚静云说道。
许泽看了简宁一眼,他不放心,虽说别人家的事,他无权干涉,但他就是不放心她。
不走也好,最好让大家都好好看看,这里有个小偷。姚静云冷笑一声,指了指简宁,对许泽说道,"她偷了我的镯子。"
"静姨,没有证据,还是不要乱下定论吧。"许泽皱了皱眉说道。说完看了看简宁。
他看见她的嘴唇开始微微发抖。
许泽走到简宁面前,用身体挡住了她,轻声说道,"让她们搜。"
"衬衫。"简宁用口型说道。
"没事。"许泽笑了笑。他语调平和,不急不缓,温和却又不失坚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巨大力量。
他抬了抬手,似乎是想要摸摸她的脸,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后,他顿了一下,把手放了下来。
外面有汽车开进来。
姚静云看了简宁一眼,裹了裹羊绒披肩,往客厅门口走了走,脸上的愤怒和厌恶随着脚步一步一步变成了满眼委屈。
简世勋从车上下来,秘书在后面拖着行李箱。
"世勋,路上辛苦了。"姚静云迎了过来,一边帮他脱大衣,一边说道。
秘书把行李箱放在客厅沙发旁边,就走了。
"爸爸,您回来了。"简宁从许泽身后走了过来,笑了笑,声音依旧清甜。
之前,她就已经见过这个爸了,她亲妈拿着她跟他谈判的时候,他们见过一次,还有一次是验DNA的时候。
"小宁,住这里还习惯吗?"简世勋目光含笑,看着简宁说道。
"静姨和奶奶对我都很好。"简宁继续微笑。
"小泽也在,早饭吃了吗,过来,一块。"简世勋看了看许泽。
"简叔叔好。"许泽拧着眉,闷声问了大人好。
他和简宁不同,他是什么都写在脸上的那种人,不开心就是不开心。他活得恣意洒脱,从不戴着面具生活。
简宁偷偷看了他一眼。
她真羡慕他。
而她,精心给自己画了一层厚厚的妆,永远小心翼翼,一个不小心,被人用水一泼,就现了原形。
琴婶从简宁卧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衬衫和一只大拖鞋下了楼,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琴婶看了许泽一眼,对上他的目光,偏过头,躲了过去。
"老爷,夫人,家里油没了,我去买超市买点油。"琴婶说完,朝客厅门口走去。
"慢着。"许泽疾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琴婶胳膊。
一只满阳绿手镯从她袖口里面滑到了手腕上。
扑通一声,琴婶跪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
简宁走过来,蹲了下来,从她手腕上摘下手镯,转身走向姚静云。
"静姨,您的手镯找到了。"
"刚才误会你了。"姚静云接过手镯,对着简宁挤出一丝尴尬的笑。
简世勋这才明白,刚一进门就感受到的诡异气氛是怎么回事。
"静云,"他气道,"别为难这孩子!"
"爸,没事,静姨让琴婶搜我房间,也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简宁看了姚静云一眼说道。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再从别人嘴里听见三只手、小偷,这样的字眼,每听到一次,都是痛彻心扉的折磨。
她从来也没想过要扳倒谁,她只想找一个安全的环境,安安静静地呆着,最好不让任何人感觉到她的存在。她也并不打算在简家长久待下去,高考完了她就走。
至于姚静云,她没那个兴趣跟她斗,也没那个精力,后年就高考了,高考完她就不回来了,这里的一切都将和她没有关系了。
姚静云调整了一下情绪,走到茶几前,拿起桌上的衬衫和鞋子。
"这?"
很明显,这是一件男人的衬衫,一只男人的拖鞋。
她看了简宁一眼,看起来柔顺乖巧,温柔清纯,骨子里却是个贱货骚货。
简宁说她没精力跟人斗,但若有人欺人太甚,她也不介意跟这个人玩玩。
简宁她,从来不是吃素的,不然她早就死在过去的生活里了,不是心死,是真的死,肉体上的死亡。
"小宁,这是你给爸爸准备的礼物吗?"简世勋坐在沙发上,看了看简宁,脸上带着慈爱。
姚静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谁都能听出来,简世勋这是在有意维护简宁。
简宁正要顺着简世勋给的台阶说话,却被许泽的动作打断了。
他走过来,脱掉身上的大衣,拿起桌上的衬衫,套在身上,纽扣扣好,留了最上面一粒没扣,微微仰起头,整了整衣领,再把大衣套在衬衫外面,敞着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赏心悦目的优雅,仿佛要去参加世界上最动人的晚宴一般。
许泽穿好衬衫,把那只毛茸茸的拖鞋放在地上,一只脚穿了进去。
"我的。"说完拿起鞋架上他来的时候穿的鞋子,走了出去,没有一丝停顿。
身后是一屋子瞠目结舌的人,除了简宁。
她第一次发现,他也不是那么幼稚只会捉弄人,他其实很成熟有当担,面对如此慌乱狼狈的局面,也能沉声优雅应对。
至于他的贴身衣物为何会出现在她房间,许泽相信,她会解释地很好,实话实话并不难。
许泽穿着一只拖鞋走出简家大门,另外一只脚上只穿了袜子,踩在地上,凉飕飕的。
横竖他家就在简家对门,走几步就到了,懒得换鞋了,准备一路蹦着回到了家。
"小泽,你腿怎么瘸了?"蹦到路中间的时候,许泽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简奶奶早,"许泽回过头来说道,"我没事,您快进去吧,简叔叔回来了。"
他知道简奶奶疼简宁,必然会站在她那边。
"你跟小泽?"姚静云坐在简世勋身旁,对简宁说道。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扫简宁,才来两天就勾搭上许家的大公子,许氏财团唯一的接班人,这个女孩岂止是不简单,简直可以算是人间妖姬了。
姚静云皱着眉,脸上滑过一丝讥讽。
简世勋看了看简宁,等着她的答案。
这孩子乖巧,他不大相信她会跟认识没两天的男孩子发生什么亲密关系。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下午,我拽坏了他的纽扣,弄坏了人家的东西,当然要赔,您说是吗,爸爸,"简宁笑了笑,继续说道,"泽哥哥嫌麻烦,直接从窗口包着一双拖鞋扔过来的。"
女孩继续微笑,仿佛刚才被人冤枉过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那你又怎么会去拽人家男孩子的纽扣?"姚静云咄咄逼人道。
第6章
“我们家宁宁儿哪里配不上对面那个臭小子了?!”简奶奶一进门就喊道。
简宁一怔,总感觉奶奶这句话哪里不对,她和许泽,本来就没什么,被奶奶这么一说,气氛就比较微妙了。
奶奶您,是帮了倒忙啊,简宁轻轻笑了笑。
“妈,您来了。”简世勋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道。
“奶奶。”简宁走过去,抱着简奶奶的胳膊,“外面冷吧?”
“不冷。”简奶奶拉起简宁的手。
说完往厨房看了一眼,“琴婶呢,没准备好早饭吗?”
简世勋正要开口说话,被简宁抢了个先。
“琴婶有事回老家了,奶奶您爱吃什么,我去烧。”说完拉着奶奶朝厨房走去。
简世勋看了看简宁,这个女儿,竟是这样懂事。
他瞪了姚静云一眼,往楼上去了。
简宁走到厨房,系起围裙,站在炉灶前,锅里有一个煎了一半的蛋。她把已经凉了的蛋盛在碗里,开火,热油,重新煎了一遍。
煎好放在白瓷盘里,从冰箱里又拿出来三个蛋,开始煎。
“奶奶,您喜欢糖心的是吗?”简宁转过头来,笑着问道。
“嗯,都行,小心点,别烫着了。”简奶奶站在餐桌前,开始磨豆浆。
煎好蛋,简宁开始切南瓜,烧小米南瓜粥。
粥里要撒点白糖,熬地软软稠稠地才好吃。
南瓜粥在锅上煮着,冒着热气,一股香甜从厨房飘了出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简宁开始做小菜,油炸花生米和清炒小虾米。
花生米要咸口的,炸地脆脆地才好吃。
虾米很好炒,辣椒面、葱末、姜片在油锅里爆一爆,再放入虾米,大火翻炒一下,最后放料酒和盐。
简宁厨艺很好,她已经记不清是从几岁开始学做饭的了,但但凡吃过她烧的菜的人,无不称赞,朱家的这个女孩儿烧的一手好菜。
对,那时候,她还姓朱。
简世勋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简宁已经把早餐全部放在餐桌上了,简奶奶在倒豆浆,旁边还有几瓶热好的牛奶。
许泽在家里吃好早饭,回了自己卧室。
他把衬衫脱下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纽扣,一时竟分辨不出,哪一个是被她拽掉又缝上的。
啧啧,这手艺,收五十块钱都算少的了。
等等,他好像还没给人钱。
许泽往大衣外套口袋里摸了摸,里面是空的,他准备好的五十块钱,不翼而飞了。
没有道理。
他又往自己裤子口袋里摸了摸,还是没有。
神奇。
也许是路上掉了。
桌上放着她写的那张小纸条,要是给不到钱,就要打爆他的蛋来着。许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腿中间,行吧,赶紧给人准备五十块吧。
他要是连女人的滋味都没尝过就被人爆蛋了,那可就亏大了。
许泽把衬衫叠好,放在床头,至于为什么不挂在衣柜里,而是放在床头,他自己也不知道,总之就是,鬼使神差地放床头了。
叠放好衬衫,许泽走出卧室,往楼下看了一眼,爸爸已经上班去了,妈妈在楼下换鞋,准备出门。
“妈,我爸的领带,没戴过的,我拿一条。”许泽朝楼下喊道。
“你爸那些款式太老土了,你要戴吗,要不妈妈下班回来带一条fashion一点的回来?”妈妈抬起头来笑着说道。
“不用,我自己拿了啊。”许泽说道。
“随便你吧。”妈妈说完,摆摆手出了门。
许泽从柜子里挑了一个老男人经典款。
他回到卧室,写了张纸条放在领带包装盒里,又到楼下问家里的保姆要了五十块钱。
两张二十的,一张十块的,刚好五十块。
他把钱捏在手心里,小心攥着,生怕半路会被人劫了似的。
可不是得紧张点,这可是他的保蛋钱。
许泽重新回到卧室窗前,往对面看了看。
她刚好也在,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泽打开窗户,冲简宁挥了挥手,她没注意到这边。他拿出手机,正要打开通讯录,这才想起来,他还没她电话。
还好,她又看到他了。
“开一下。”许泽敲了敲窗户隔空喊了声。
简宁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举地老高,正在往她这瞄来瞄去,这是又要扔东西了?
看在早上他表现良好的份上,她打开窗户,往旁边让了让。
“嗖--”地一下,一个黑色的盒子飞了过来。
简宁从地板上捡起来,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条藏蓝色条纹领带,包装精美,看起来价格不会便宜。
领带旁边躺着一张小纸条。
“简叔叔的礼物和保蛋钱。”
纸条下面压着三张纸币,但都不是绿色的,简宁只喜欢绿色的五十块钱的纸币。
她拿起桌上的一张五十块钱,在窗前冲他晃了晃。
许泽一眼认出来,那是他早上准备好给她,还没给的五十块钱。
虽然五十块钱都长得一个样子,但他可以肯定就是那张。
因为他那张,特别的帅气。
它温润如玉,就像它的主人。
主要,一般的五十块钱不可能有那种帅破天际的□□,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遗世而独立的气质,不是每张五十块钱都有的。
他的,只有他的。
大约是她捡到了他掉的钱,缘分。
简宁拿起纸条看了看,简叔叔的礼物。
她抬起头来往对面窗户看了过去,他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讨厌,竟然细心到帮她把礼物都准备好了,虽然那只是爸爸在客厅的时候为了给她一个台阶下,随口说的一句话。
简宁收好领带,把盒子里零碎的五十块钱包在一张纸里,又从小箱子里拿出来三百块钱,一块包在纸里团成一团,最后从枕头底下拿出小弹弓。
许泽站在窗前,看到她举起弹弓往他这边瞄。
这是要爆蛋?
许泽突然感到身下一疼,下意识地捂住,往地上一蹲。
一个纸团飞了进来。
他蹲在地上捡了起来,里面是三百五十块钱。
付他的衬衫钱?
呵呵,三百块哪够?三万也不够,起码得让她卖个身,再附赠全身按摩两次,每次不低于三个小时。
出于学霸特有的敏锐,他一眼看见了包钱的草稿纸上,有个步骤她写错了。
在美女卖身面前还能保持对学习的灵敏嗅觉,许泽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重新找了张草稿纸,把她算错的题验算了一编,得出了一个正确答案。
等他写好题,往她窗口看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那了。
也是,谁他妈闲得蛋疼,天天站窗户前面。
简宁拿着许泽给她的领带,敲了敲书房的门。
简世勋在整理工作上的文件,看到简宁进来,把文件往旁边推了推。
“小宁,过来坐。”
“爸,这才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简宁笑了笑,把领带放在书桌上,“您看看喜不喜欢。”
“好看,爸爸很喜欢。”简世勋打开盒子看了看,笑着说道。
“那我不打扰您忙了。”简宁说完,转身要走,很懂事了。
“小宁,”简世勋叫住她,“你要是想你妈还有你原来的爸爸了,我让张叔开车送你过去看看。”
“不用了爸,快开学了,我想预习预习下学期的课程。”简宁微笑着答道。
“也好,你开心就行。”简世勋笑了笑。
简宁走出书房,她想起妈妈带着她和简世勋谈判的那一天。
那天,她穿着唯一一件价格过百的衣服,人生第一次坐出租车,第一次坐在桌子可以反光的高档餐厅里吃饭。
妈妈流着泪,诉说着对女儿的疼爱和不舍。
简宁一句句听着,乖巧地点头,她心里很清楚,她这十七年是怎么过来的。
最后,妈妈得到一张巨额支票,具体多少,她没看清楚,只看见好几个零,足以令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混账爸爸挥霍一阵子了。
简宁从楼上下来,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嬉闹声。
大概是这两天在简家憋坏了,她套上羽绒服,往大门口走去。
“宁妹妹,过来打雪仗。”赵也看见简宁,冲她挥挥手喊道。
简宁往外面走了走,站在路边上。
“不了,你们玩吧。”
一阵寒风吹来,她拢了拢羽绒服上的毛领,一边跺脚一边搓手。
许泽蹲下来,抓起一把雪,团了团,又在地上滚了滚。一个大雪球就做好了。
他站起来,往简宁那边看了看,对着她瞄了瞄。
“嗖--”地一下,雪球飞了过去。
简宁没来得及伸出手来挡,雪球一下砸她胸口了。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本来就小,再被他这么一砸。
她往许泽那看了看,带着一个温和又不失mmp的微笑。仿佛一个慈祥的老母亲看着自家智商堪忧的傻儿子一般。
那个人,早上刚对他有了一点好感,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好感度,上赶着过来找虐了。
“阿泽,你这个流氓!”赵也说着从地上扬起一大把雪,往许泽身上撒去,“对如此软萌可爱的妹子居然也下得去手,简直不是人!”
“不是人,是禽兽!”卫诚诚跟着一起帮忙,两人合力把许泽摁在了地上。
这两个叛徒。
“宁妹妹,快过来报仇。”两个少年齐声喊道。
第7章
简宁在十四五岁,胸部最该发育的时候,家里营养跟不上,没发育好。
她是个自我要求很高的人,学习上是,身材上也是,因此对于平胸这一点,特别耿耿于怀。
许泽这一个雪球砸过去,不仅把她对他的好感度砸没了,仇恨值也是蹭蹭地往上涨。
简宁跑过来,在地上滚了个小雪球,放在雪地上,开始滚,她弯下腰来,推着雪球,围着许泽他们一圈圈跑着。
一直到她累地跑不动了,一个超级大雪球就做好了。
这个雪球得有脸盆那么大的直径。
“宁妹妹,拿得动吗?”赵也喊道。
毕竟她看起来那么娇弱,仿佛风一吹就倒了似了。
“没事,”简宁笑着答道,“你们两个先闪开一下。”说完把大雪球举了起来。
赵也和卫诚诚互相看了一眼,赶紧放开许泽,往后一退,趴在地上捂着头。
被这俩人夸张的演技给搞地,仿佛她手里举着的是一个巨型炸.弹一般。
这让她突然有一种炸碉堡的使命感,严肃地都不敢笑了。
憋着憋着没憋住,简宁笑了笑,手上的炸.弹差点都抖掉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许泽身上扔了过去。
这一球刚好砸在他两腿之间。
砸头不疼,她知道,一层脑坑顶着呢。
砸蛋才疼。
幸亏她这是一个大雪球,大腿那一块给他分担了点受力面积,不然他某个地方怕是要碎了,交了保蛋费也不行。
许泽再一次倒在地上,头一歪,死了。
当然,是假装死了。
简宁走过来,蹲下来,伸出手在他鼻子上试了一下,看还有气没。
她手指刚玩过雪球,冰冰凉凉的,他鼻息温热,扑在她手上,一股子暖意。
她在他鼻子上捏了捏,就像他昨天在他腰上捏的那一下。
“死透了吗?”赵也问道。
“没呢,还有气。”简宁答道。
“那拉出去阉了吧。”卫诚诚说道。
这个主意可以说是相当好,相当妙了,简宁想。
“别在宁妹妹面前说这么粗鲁的话行吗。”赵也看了看卫诚诚说道。
简宁笑了笑,一对甜甜的小酒窝像盛满了蜜糖,又甜又柔。
“来我试试。”赵也说完,伸出手指,在许泽鼻头上碰了碰。
“滚蛋。”许泽张开眼睛,“谁的爪子这是,赶紧拿走。”说完坐起来,在赵也手上使劲拍了一下。
“疼疼疼,”赵也嗷嗷叫道,“刚宁妹妹还捏你了呢,也没见你动。”
“有点觉悟行吗?”卫诚诚笑着对赵也说道。
许泽从雪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打雪仗玩吗?”简宁站起来说道,“两人一组。”
许泽看了一下赵也和卫诚诚一眼,对简宁说道,“我和你一组。他俩一组。”
“我不和你一组。”简宁很快答道。
刚她砸他,没砸够,还想砸。
“行行行,我一挑三。”许泽说完,往另外一边走了过去,带着江湖老大的霸气,走路都带着一阵风。
“我们来研究下战略。”赵也对简宁和卫诚诚说道,“我站在左边,诚诚宝贝站在右边,宁妹妹靠后一点,看到雪球来了就躲诚诚宝贝后面。”
“叫诚哥,射射。”卫诚诚说完,才想起这里还有个软萌小甜妹,赶紧改口道,“谢谢。”
许泽回过头来看了看战略三人组,小样,
“我都行,那摆脱两位哥哥了。”简宁轻轻笑了笑。
她是真开心。
许泽听见她说话,看了一眼赵也和卫诚诚,俩货嘴巴都快咧上天了。
两位哥哥?等着看吧,一会就把你这两位哥哥打地屁滚尿流。
“也哥哥站在这里,诚诚哥站在这里,我在后面一点,”简宁继续说道,“摆脱你们了。”
许泽回过头来,行吧简宁,你最好捂好你的胸,不然能给你打凹下去,小丫头家家的,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甜,不知道现在这个世道,色狼多吗,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吗!
他走到离他们十来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对方已经开始团雪球了,等他蹲下来开始团的时候,一个雪球已经飞过来的。
他侧过身,躲了过去,还没等他站起来,第二个雪球就飞过来了。
我.日。
他再次躲了过去,身手相当灵活。
但第三个雪球飞过来的时候,他就没那么幸运了,这个球砸在了他的胳膊上。
许泽一边闪躲,一边团雪球,团就扔,这次瞄准的是赵也,那家伙最欠揍。
赵也中弹。
许泽的第二个雪球瞄准的是卫诚诚,这家伙也欠揍。
卫诚诚中弹。
第三个雪球,许泽对着那边瞄了瞄,女孩蹲在地上团雪球,长发从耳朵后面垂了下来,她伸出手来,往后撩了撩。小脸红扑扑的,在白雪的映衬下,更显娇嫩。
许泽犹豫了一下,把雪球对准了赵也。
赵也很快发起了反击。
简宁团好雪球,对准许泽,猛地一扔,直捣黄龙,这一击,又稳又狠。
所幸距离远,没给他打爆。许泽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小妮子不想活了是吧。
他拿起雪球对准她胸前,刚才打的是左边,现在换右边,不然只凹一边,不好看。
“啪--”地一下,赵也挡在了简宁面前。
操,奶奶个腿的赵也,干什么呢,英雄救美?我让你救去吧!
许泽开始专心对付赵也,打地他一头雪。
“啪--”地一下,许泽头上中了一下。
又“啪--”地一下,他胸口中了一下。
“怕啪啪啪。”一连十几个雪球排队飞了过来,而且弹无虚发。
许泽朝对面看过去,三个人开始分工了,赵也和卫诚诚负责团雪球,简宁负责扔。
她一出手,几乎是百发百中,毕竟是玩过弹弓的人。
许泽好不容易瞅到反击的机会,他对准简宁这个主力对手,将手上的雪球使劲扔了过去。
雪球稳稳地砸中了她的右边胸口。
这下好了,两边都凹下去了。
操,简宁咬了咬牙,一手一个雪球,朝许泽那边跑了过去。
这犯规了这,许泽也不怵,捧着个雪球就迎了上去。
两人在中间相遇,简宁跳起来,两个雪球同时扔了出去。
奶奶个腿的,敢把老娘的胸给打凹下去!
看她的目标,应该是他的两腿之间,许泽往地上一蹲,雪球只砸到了他的肩膀。
他站起来,手里的雪球在手上抛来抛去,勾起唇角笑了笑说道,“你已经弹尽粮绝了,叫声哥哥,不杀。”
简宁看了他一眼,迅速转过身去,朝自家堡垒跑了过去。
刚她叫赵也和卫诚诚俩贱货哥哥哥哥地叫地那么亲热,就是不叫他。
就算是弹尽粮绝,死到临头也不叫他!
行!
许泽举起手上的雪球,一个用力扔了出去。
雪球飞了出去,划出一道白光,飞向简宁的屁股。
“我去,有人欺负我们的宁妹妹,”不远处有人喊道,“大家快来!”
许泽转过头,看见二东、小惊他们跑了过来,一人手里拿了一个大雪球。
那边赵也和卫诚诚也跑了过来。
两面夹击。
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温润玉玉,何曾这样狼狈过。
作为墅区老大,他又何曾被人逼进过这样四面楚歌的境地。
天哪!
许泽临死前往简宁那看了一眼。
她站在雪地里,脸上挂着温柔笑意,一双大眼睛弯了弯,阳光洒在她身上,泛着柔柔的光。
仿佛一个小公主,指挥者千军万马,踏敌而来。
这画面真美好,而他,就要死了。
“敢欺负我们宁妹妹!”
啪啪啪啪啪啪!!!
四面八方的雪球飞了过来。
第8章
一群男孩子追着许泽一个人打,大大小小的雪球砸在他的头上、脸上、胳膊腿上。
“赵也卫诚诚,速速救驾!”许泽冲站在边上两个看热闹的死党喊道。
两人对视一眼,十分心有灵犀地团了雪球,一同朝他砸了过去。
这群野小子,全部叛变了,为了一个女人,叛变了他。
许泽抱着头在雪地里跑。
简宁站在不远处直乐。
许泽赶紧往简宁那边跑过去,他跑到她身后,果然,赵也他们怕误伤,雪球攻势明显弱了下去。
简宁往左边,许泽就跟着往左,她往右,他就跟着往右。
最后,她只好跑了起来,他便也跟着跑。
后面跟着一群小少年,举着雪球呼啦啦地追了上来。
场面十分滑稽。
“诚诚,回家吃饭。”不远处卫诚诚他妈过来喊他吃饭,“打你电话也不接,这天冷的,赶紧回家。”
雪球大战这才终止。
男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回家了。
“宁妹妹再见。”男孩们喊道。
“小惊哥哥再见,诚诚哥再见。”简宁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
平时也不见这帮崽子这么有礼貌,都是说走就走了,这会儿娘唧唧地再见来再见去的,许泽还是头一回见。
虚伪,真虚伪。
简宁和许泽家最近,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刚才玩地太野,简宁感到有点热了,后背开始发汗。
她撩起头发,擦了擦后颈的头发。
细长白嫩的脖子裸.露在大冬天的阳光下,令人忍不住就想上去咬一口。
操,许泽微微侧过脸去,没敢再看她擦第二下。
简宁拉开羽绒服拉链,拿手在脸上扇了扇风,让自己凉快点。
“衣服拉上,出汗吹风容易感冒。”许泽看了她一眼说道。
“我热。”简宁答道。
“拉上。”许泽皱了皱眉再次说道。
简宁没听。
许泽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来,准备帮她拉衣服上的拉链。
他个子高,微微低着头,好看的睫毛向下垂着,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因为刚刚运动完,这呼吸声带了点儿急促。
简宁晃了晃神,往后退了一步,自己把拉链拉上了,“刺啦”一下,一直拉到最上面,连领口都拉上了。
“这才乖。”许泽笑了笑,伸出手来,不知道想要干什么,顿了一下,又垂了下去。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折叠整齐的草稿纸递给她。
“你有道题算错了,我把正确算法写上去了。”
简宁接过草稿纸,揣在口袋里,准备回去看。
“再见。”她说道。
“你刚跟他们再见的时候,都是加上主语的,小惊哥哥,诚诚哥什么的,怎么到我这里就这么简陋了?”许泽看着她说道。
“因为你比较欠。”简宁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说完朝自己家大门口走去。
许泽捡起地上不知道是谁扔了没碎的雪球,朝她屁股上扔了过去。扔完赶紧跑回家去了。
真他妈幼稚。
简宁头也没回,打开大门回家了。
要不是看他长得好看,她都懒得理他。
当然,承认他长得好看这句话,她是绝对不会说的,不然那人得嘚瑟上天。
这天晚上,许泽做了一个梦,梦见一群雪球怪追他,必然是因为白天打雪仗被揍惨了。
但这场梦的后半段就有点令人无法理解了。
这群雪球怪跑着跑着突然不见了,一个的美人站在雪地里冲他眨眼。她皮肤雪白,泛着柔光。
然后,他竟然和这个美人疯狂地那啥了。
许泽醒来,换好裤子。打开窗户,吹着风冷静了一下。
美人身材好,脸长得也好,许泽啧了一声。
趁着脑子里还有印象,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美人的脸,梦里急吼吼地,没看清楚。
只记得她,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一张粉嫩嫩的樱桃小嘴,一声声泽哥哥泽哥哥地,娇娇柔柔的。
不会,是她吧?
许泽往对面窗口看了过去,幸亏对面窗口里没人,不然他得羞愧地钻地底下去,太龌龊,太不是人了。
这女主角要是哪个电影明星也就算了了,反正大家都是一起意淫,没啥,一旦对象变成对面邻居,可就微妙了。
他居然在梦里把人操了,真太不是个东西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泽都把窗帘拉地严严实实的,好像一对她的眼睛,就会被她一眼看穿似的。
简宁每天开关窗户的时候,顺带着会往对面看看。
真奇了怪了,那人一天到晚的,不开窗也就算了,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
简宁不多琢磨,她忙着为新学期课程做准备,没那闲工夫。
五天之后,是开学日。
简宁起了个大清早,吃好早饭,整理好书包。
今天奶奶亲自送她去的学校。
不愧是贵族学校,校门口豪车云集,一眼望过去,仿佛车展。
来来往往的同学,虽然大多穿着校服,但能看出来气质不错。
正月十五刚过,天气还是挺冷的,简宁穿着一件长款羽绒服,从车上下来。
英华高级中学,四个烫金大字挂在校门口,一看就贵。
许泽和赵也卫诚诚,三人习惯骑车上学,反正学校离家里不远,骑车也就二十分钟。
主要是三人组人长得帅,这要是坐车里遮住脸就浪费了,在外面骑车,也不是失为一道亮丽有内涵的风景线,这是三人一致得出来的结论,并且不接受任何人的反驳。
简宁远远看见许泽从两排豪车中间骑了过来,后面跟着赵也和卫诚诚。赵也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女生,看不清脸,但应该挺漂亮的,穿得好。
“也哥哥,诚诚哥。”简宁微笑着冲他们挥挥手,一双大眼睛弯了弯。
“我呢,请问我叫什么名字?”许泽在简宁面前停了车,单腿撑地,抬眼看着她问道。
因为那个梦对她产生的不适感已经被内心的不爽冲散了。
叫声泽哥哥能死人吗!
“泽哥哥。”简宁笑的更甜了。旁边有别人的时候,她是不吝啬叫他一声泽哥哥的。
她柔柔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即将进入新校园的愉悦感,活脱脱一个花季少女,她微微低了头,带上了一抹羞答答的颜色。
许泽突然想起那天做的梦,她也是这么叫的,哦,不,比这要动情地多,声音也更大更带劲。
他喉头紧了紧,眼睛从她身上挪开。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他笑,眼角藏着一丝细不可查的狡黠。
赵也后座上的女生从车上跳下来,伸出手来对简宁说道,“你好,我叫邹颖,是赵也的表妹,也是英华的校花。”
头一回听见人自我介绍自称校花的,简宁多看了她一眼,这女孩脸上是爽朗的自信。
就像,许泽一样,活得恣意洒脱。
是她所羡慕不来的。
“你好,我叫简宁。”简宁并未伸出手,只是微微笑了笑。
“嗨,我就是个女汉子,大大咧咧了一点,不要见外哦。”邹颖笑着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简宁跟着笑了笑,没说话。
许泽看着简宁,有些费解,她一向表面功夫做的好,人群中永远是最乖巧的那个,是个在人前宁愿饿着肚子都不会把筷子伸很长的人。
她是不喜欢跟人握手吗?
“走吧,快迟到了。”卫诚诚用自行车头碰了碰许泽的车子说道,“宁妹妹,回头见。”
“简奶奶,再见。”许泽把视线从简宁脸上收了回来,对简奶奶说道。
“再见。”简奶奶不放心地嘱咐道,“多照看着宁宁儿点。”
许泽点了点头,推着车,跟在赵也和卫诚诚车子后面走进了学校大门。
简奶奶带着简宁去了办公室,跟班主任谈了一会才走。
许泽晃进教室,老远就听见后排有人在说话。
“你们猜,我刚去老王办公室碰见什么了,转学生!”
“长得怎么样啊?”
“软萌软萌的,是我的菜。”
“怎么就是你的菜了,公平竞争不行吗,不能说你先看见就是你的了。”
“我的!”
“滚,我的!”
……
“上课铃响了没听见吗!”许泽有些烦躁地把书包往桌上一扔,“都给我坐好了,大熊,口水,口水流出来了,多大人了都!”
未完待续。。。。。。
因篇幅有限,更多精彩内容点下方原文链接继续阅读!
声明:本文来源于互联网,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