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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推连载文—《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

2020-10-11 08:4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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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依然有我的传说

文 / 李思危





当前被收藏数:57489

连载字数:858942

内容简介:

万年前景元道人被雷劫劈死,万年后死而复生,却发现星移斗转、沧海桑田。


坊市:草药十文一株,清热解毒、消肿止痛。

景岳:这不是炼制筑基丹的珍贵主药吗?


拍卖行:玄阶心法起拍价30000灵石!

景岳:这不是最烂大街的地摊心法吗?


画楼:《修界100风云人物》

景岳:这不是我的好友abcd和宿敌甲乙丙丁吗?


书阁:《景元传》、《景元回忆录》、《走进景元道祖的传奇人生》、《景元尊者教你引气入体》、《景元祖师的七个习惯》

景岳:??这不是我吗?等等,我啥时候有的七个习惯?


曾经同行的道友早已故去,曾经辉煌的修真文明十不存一。然而没有了他的修真界,却依然有他的传说,这种感觉,有点羞耻……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重生 爽文 升级流



作品简评:


本文作为一篇修真文,讲述了一位大能重生后再度踏上大道之路的故事。

作者文笔流畅、叙事精简、节奏明快、风格轻松有趣,主角塑造生动立体,值得阅读。







黄金前三章



  极北陆洲。

  寒风卷着纷纷白雪,天地间一片苍茫。

  忽然,一道古朴苍凉的钟声响起,那声音仿佛自云端而来,亘古厚重,响彻极北。

  同一时间,十万寒岭深处有数道身影御剑冲天,而在亿万里之外的沙漠中,一位少年缓缓睁开了眼……

  **

  小西陆洲位于七方界的西南方,大陆几乎被戈壁黄沙所覆盖。陆洲以北有一座大日城,城中每日里有十个时辰都能看见太阳,因此取名大日。

  这座城虽地处边陲,城里却商铺林立,修者众多,一派繁华景象。

  离城四十里外有一座小日镇,此时城门外围着不少十里八乡的村民,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好似炸了的鸡窝。

  “听说了吗?寒云宗那口仙钟响了!”

  “你是说碧云钟?传说中景元道祖修复的仙器?”

  “对!就是那碧云钟,听闻钟身有九头巨鲸的重量,不但能卜凶吉,还能预测天机。可惜一万年前景元道祖陨落,碧云钟也跟着沉寂了,但一个月前它又响了!现在城里头的修士都在谈论这件事。”

  有人惊悚道:“难道……是景元道祖复活了?”

  空气陡然安静。

  “怎么可能?”见一群大老爷们真的在绞尽脑汁思索这个问题,大嘴村妇白眼朝天:“你们说的景元道祖我也知道,他一万年前就被九天雷劫劈得嘎嘣脆,早都尸骨无存了,复活?嘁!”

  村妇扔了颗蚕豆进嘴里,那脆脆的炒蚕豆被她嚼得嘎吱作响,配合她说的话,让一众汉子莫名有点冷。

  先头那人不服气道:“神仙手段,你我凡人又不懂,我猜就是他复生了!”

  这位大叔,你真相了。

  不远处的少年默默为对方竖起大拇指。

  少年约莫十岁上下,生得眉清目秀,肤白如玉,一双眼睛尤为灵动,瞳仁又黑又大,看上去天真无邪,像是长于富贵人家的公子。可他偏偏打扮落魄,造型清奇——一头黑发草草束着,浑身上下衣不蔽体,只有腰间裹了张狼皮。

  他单手拎了头沙漠狼的尸体,惹来众人好奇地打量,只见狼尸毫无尊严地被拖行在地,让人很难想象它原本是头一阶凶兽。

  此时的少年看似平静,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不懂,怎么一觉醒来雪原变作了沙漠,而时光也远去万年?他还成了“传说中”的存在?

  对,少年正是八卦的核心人物景元道祖——他真的复活了!

  当年,他在九断雪山的秘密洞府补全功法时,意外引来了雷劫,毫无准备之下被天雷劈作飞灰。

  他本该魂飞魄散,可神魂却被一枚蓝玉吸收,那玉外形似凤,是他从中古秘境里找到的,玉中保存了天地初开时的一缕清气。有清气滋养,他千疮百孔的神魂得以修复,忽然有一天,他重新有了意识。

  他想起自己叫景岳,原本是个再平常不过的牧童,十岁那年偶然得到一套修仙功法,从此踏上了追寻大道的路。千年后,景岳成了闻名修真界的景元道人,建立了寒云宗,门下徒子徒孙无数。

  就在他回忆往昔时,蓝玉竟化作了一具十岁少年的肉/身,景岳就是从那一刻起重生了。

  他一步步走出沙漠,来到了小日镇,听到了让他瑟瑟发抖的八卦,内心已糊满了沧桑。

  景岳迫切地想要进城打听这一万年发生了什么?他越过人群,来到城门口问道:“守卫大哥,进城要缴纳多少银钱?”

  “一两银子。”那守卫见少年生得玉雪可爱,态度不自觉亲切许多,回话时面上微微带笑。又看他的装扮像是从沙漠里来的,可沙漠上的罡风就连锻体八/九重的成人都难以承受,他年纪小小如何挺得过来?那头沙漠狼又是怎么回事?

  “我没钱,得先卖了狼。”景岳答得理直气壮,显然并不觉得窘迫。

  守卫眼中凶悍的沙漠狼不过是他路途中的口粮,饿了食狼肉,渴了饮狼血,以至于后来沙漠狼一见他就夹着尾巴逃。景岳好不容易才抓了这一头脑子不太灵光的准备卖钱。

  而他之所以不惧沙漠罡风和一阶凶兽,是因为这具蓝玉化成的肉/身竟是世间罕见的全灵体,意味着他全身窍穴已被打通,直接迈过了锻体期。

  景岳拖着狼尸转过身,又朝刚才经过的集市走去。

  说是集市,不过只有十来个地摊子,摊主大多是附近的村民,没钱入城,又想淘换点银子,就来这人流较多的小日镇门外摆摊。

  景岳不急着叫卖,他先随意逛了逛,见地摊上卖得大多是些草药,还有些村民自己处理的皮子。

  忽然,景岳停下脚步,他注意到一位特别的摊主,那是位头发花白的老汉,衣着虽朴实但很干净,与周围村民格格不入。

  景岳一眼就看出对方有练气二重修为,通常而言,低修为者无法判断高修为者的等阶,但景岳重生以来,竟还保留着前世渡劫期的神识,只是他肉/身境界跟不上,暂且不能全力运用。

  他心中不禁疑惑,老汉这样的人想要赚钱,怎么也该上小日镇里头,为什么要和普通村民挤在这里?

  老汉的摊子收拾得很整洁,上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类草药。

  咦?那不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吗?就这样可怜兮兮地摆在地摊上卖?还这么多?这是要让他捡漏的节奏?

  老汉察觉到景岳的视线,道:“这是水香花,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功效。”

  景岳故作镇定:“多少钱?”

  “十文一株。”

  景岳:“……”

  好便宜!他当年还是散修时,迫于生计也卖过草药,记忆中水香花卖价是一百灵石一株,这么一对比,景岳忽然感觉良心有点痛。

  要知道,凡间的黄金万两,也不过就值灵石几颗罢了。

  “小兄弟,你要买吗?”老汉见他走神,又问了一句,语气有些急切。

  “要买啊。”可他身无分文。

  “我能用这头狼来换吗?”

  老汉刚要说话,就见一位胖大婶气喘吁吁地跑来,扯着嗓子嚷道:“不好了!刘老汉,你家小石头和村长孙子打起来了!”

  “什么?!”

  老汉扔下摊子一瞬间跑没了影,只留下一缕带着草药味的微风,景岳在原地站了会儿,心想,这摊子还要不要了啊?

  等到日头西斜,景岳终于又看见了老汉的身影。

  小日镇外摆摊的人早已散了,刘老汉原本一脸苦相,可当他见到自家小摊换了个方位铺在地上,旁边还守着今日见过的少年时,苦相变成了不可置信,随即又被惊喜取代。

  显然,他对找回摊子本没什么信心,不过就是来碰碰运气。

  而他运气还不错。

  夕阳下的少年被金光笼罩,此刻十分自来熟地招呼:“回来啦?”

  “嗯……”刘老汉下意识地看了下摊子,眼中顿时浮上一抹错愕,麻布上空空如也,草药呢?难不成被少年拿了?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刘老汉顿觉惭愧,有些不敢面对少年。

  神识逆天的景岳当然有所感应,他直接拎起地上的竹篓,小竹篓里堆满了铜钱,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你的钱,不用疑神疑鬼,草药我都替你卖了,一共是两千六百二十文。”

  刘老汉:“……”

  他更惭愧了。

  刘老汉看看摊子,又看看景岳,再看看竹篓,完全想不明白少年是怎么做到的?摊子上的东西总共就值几百文,他拼死拼活卖了好几天都没卖完,然而少年只用了一天就解决了?

  他很想向少年讨教,但当他对上少年星亮清澈的眼眸,最终什么都没问。

  多半是看脸吧?他想。

  谁知少年竟猜中他所想,道:“我掐指一算,今日利主东方,所以把摊子挪了位置。”他叹了口气:“可惜我不太适合做买卖,占尽风水宝地也只卖了这么点儿。”

  景岳语气遗憾,当他发现水香花已经烂大街时,不得不放弃了捡漏的念头。没想到一万年过去,当年昂贵的草药价格竟然跌穿地心,不但数量繁多,更关键的是,人们好像并不知道它的作用?

  修真文明莫不是出现了断层?

  刘老汉复杂地看了少年一眼,这还不适合……

  他心中满是钦佩,迟疑道:“真的非常感谢你了小兄弟,我今日听见你想入城,要不这样,你拿一千文?刚好能兑一两银。”

  为人老实的刘老汉还是很羞耻的,总感觉占了小朋友的便宜,人家帮他守摊子卖草药,他还好意思拿大头?但没办法,他五行缺钱。

  景岳想了想,一两银子入城,那他还是没钱住客栈,于是道:“不用钱。”

  刘老汉:“别客气,我……”

  景岳:“我想借个地方睡觉。”

  刘老汉一愣。

  景岳:“不想再睡外头了。”

  他想要修炼,想找个安静又安全的地方引气入体。

  景岳是个随性的人,上一世他修炼有成后,向来想做什么做什么,说话也挺直接。如今面对个练气二重的老汉,他不认为有绕弯子的必要。

  “这……”还真是不客气啊,刘老汉心里犯嘀咕,面上有几分犹豫。

  “你放心,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否则,”景岳眉心一蹙,想到了他认为世间最毒的誓言:“否则就让天雷来劈我。”

  “轰隆——”

  话音一落,天空中忽然响起闷雷声,两人齐齐望天,又默默对视一眼。

  场面顿时安静,只余下远走的雷音。




  后来,景岳还是随刘老汉回了家。

  一路上刘老汉都很困惑,为什么在有天雷示警的情况下,他还会带少年走?想来想去,也只能解释为看脸。

  景岳跟着刘老汉爬坡上坎走了好几里路,终于见到一排排石头盖的房子。

  但刘老汉的家并不在其中——绕过这排石屋,还有一间茅草屋孤零零矗立在风中。

  风一来,几根茅草打着旋儿飘落在景岳头顶。

  刘老汉伸手摘下景岳头上的草屑,清清喉咙,一本正经道:“顽皮。”

  景岳:“……”

  这时,屋子里蹬蹬跑来个四五岁左右的男童,对方生得瘦弱,面色白中泛青,脸上还有些青紫淤痕。

  刘老汉:“这就是我孙子小石头。小石头,叫哥哥。”

  小石头有些害羞,他抱着刘老汉的大腿躲起来,偷偷打量景岳,还有对方手中的狼尸。见景岳冲他招手,小石头立刻扔了大腿扑向对方,双手搂住景岳的腰。

  “大哥哥!”

  刘老汉很吃惊,他家小石头从来怕生,见了陌生人甚至会哇哇大哭,居然会对景岳这么亲近?

  看着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他又摸摸自己沧桑的脸,心里酸酸的……

  随后,刘老汉为景岳拾掇了一间稍微不那么漏风的屋子,便上灶房做饭去了。

  乡间的傍晚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柴火清香。前生景岳避世已久,如今闻见凡尘的烟火气,心境一点点平和,今日听来的消息也都如过眼云烟,不再记挂。

  既来之,则安之。

  景岳让小石头在堂屋里坐着,拎着狼尸进了灶房。

  “把狼宰了煮吧。”他对刘老汉说。

  刘老汉正色道:“阿景,你替我卖了草药,我提供你住的地方,不能再占你的便宜。”

  路上刘老汉已经知道了景岳的名字,尽管对方年纪尚小,但刘老汉已察觉景岳绝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对他的态度也趋于成/人/之间的交流方式。

  景岳仿佛没听见,找了把锋利的刀几下就处理了狼尸,那利索的手法就像个积年老猎户,搭配他稚气未退的外貌,格外让人毛骨悚然。

  刘老汉吞了口唾沫,不知为什么,一时不敢说话。

  景岳将带着血丝的狼皮裹起来,又抽出狼筋、狼骨、狼牙和狼爪,只剩下内脏和狼肉。

  “都煮了,小石头体有寒症,沙漠狼肉和内脏都可以排寒。”

  刘老汉一惊:“你怎么知道?莫非你还会医术?”

  景岳忽然神秘一笑,像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天这么热,小石头还穿着薄袄子,我不傻。”

  刘老汉:“……”

  景岳的理由让刘老汉无法拒绝,他之所以想赚钱,可不就是为了调养小石头的身体?于是当天,沙漠狼肉成了桌上的主菜。

  小石头很高兴,一边吃,一边偷瞄景岳,只要景岳回他个笑,他就能捧着碗傻乐半天。

  忽然,他身子一抖。

  “砰砰砰!”

  房门被拍得震天响,屋外传来尖利的喊声:“刘老汉,给我出来!天杀的小畜生,打了人就想跑?没那么容易!”

  刘老汉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又克制地深呼吸,让景岳带小石头去里屋,独自出门应战。

  此时,一名村妇正扯着个大胖小子,凶悍道:“那小畜生还把我家大牛推下土坡,他是想杀人吗?果真是没爹没娘没人教的,小小年纪心狠手辣,将来指不定多坏!”

  村妇的手指几乎要戳在刘老汉头上,刘老汉极力忍住怒气,以他的实力,原本轻易就能让眼前凶神恶煞的女人再也发不出声。

  但他顾虑重重,不敢这么做,只能解释:“是大牛欺负小石头在先,我亲眼看见他将小石头推下土坡,小石头情急抓了他一把,两人才一块儿摔下去,这完全就是意外。再说,我也跟村长道过歉了。”

  “我呸!”村妇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口头上道歉算个屁,你让小畜生出来,我抽他一顿,也跟他道歉可好?”

  她插着腰破口大骂:“咱好心让你在村里盖房子,你反倒恩将仇报!今天你要么让小畜生给我儿磕头赔罪,要么就拿银子来!否则,我就让人拆了你这屋子!”

  话一说完,不知什么东西“啪”地扔在了村妇脸上,她只觉得眼前一黑,鼻尖充斥着血腥味。

  村妇惨叫一声,忙扒拉下盖在脸上的东西,那毛茸茸的手感让人遍体生寒。

  “沙漠狼的狼皮,至少能卖十两。”

  村妇正想甩开皮子的动作立刻顿住,她抬头一看,说话的竟是个生得玉人般的少年。

  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村妇莫名有些气短,但她随即注意到对方落魄的打扮,便壮起胆子问:“你是谁?”

  景岳不理她,反道:“十两,足够请大夫给你儿子从头看到脚了,每个部位还能请不重样的大夫。”

  村妇眼睛一瞪,本欲发怒,但又想到少年出手就是张沙漠狼皮,看起来很大方,于是话锋一转:“那也不够,十两银子你当打发叫花子呢?至少、至少再多十两。”

  她之所以狮子大开口,一是想试探,二是碰碰运气,哪怕对方拿不出十两,多一两、二两不也是她赚吗?

  村妇将狼皮紧紧抱在怀中,一错不错地盯着少年。

  哪知对方一下子笑了,笑得她心底莫名一软。

  景岳:“好啊。”

  说罢,景岳抓起全身上下不见半点儿伤的小胖子就往土坡边上走。

  村妇试图抢下大牛,却怎么也追不上景岳,她急道:“你干嘛?快把大牛放下!”

  “不是要再赔十两,那就再摔一次。”

  听了少年这话,原本还在懵逼的大牛猛地挣扎起来。可锻体有成的景岳力大无穷,大牛又被他擒住背心,根本挣扎不开,反倒累得喘不过气,还呛了好几口沙土,只能高声呼救。

  “娘!救命!救我!!”

  “小兔崽子,你住手!”

  眼看景岳已到了土坡边缘,村妇终于慌道:“不要了!不要了!我就拿一张狼皮,你快把大牛放下来!”

  景岳停下脚步,回头。“真的?”

  村妇连连点头。

  “那好吧。”景岳单手一提,大牛已稳稳站好。

  村妇猛地冲过来抱住大牛,哭天抹泪了好一会儿,又一手狼皮、一手儿子地跑走了,走前不忘摞下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景岳一回头,就见刘老汉表情复杂,像是在高兴,又像是很忧虑,他想了想道:“我给你惹麻烦了?”

  说罢,下意识抬头看天。

  刘老汉本可以阻止景岳,但他那一刻情感战胜了理智,只觉得无比痛快,此时又怎么好怪景岳?他见景岳茫然看天,心里有些好笑,也稍微放松了些。

  “不,是我该谢谢你,那十两银子我一定会还,还有狼肉的钱……”

  一提到钱,心情又沉重了……

  景岳看了他一眼,没作声。

  两人回了屋,小石头正躲在椅子背后,怯怯地问:“爷爷,我们要搬走了吗?”

  景岳微微蹙眉,“难道村长真会赶你走?”

  刘老汉重重叹了口气,也不瞒着,“村长是个挺老实的人,关键是王翠花,也就是方才那村妇,她有个大伯早年拜在大日城四大修真世家之一的楚家门下,如今不到六十已有练气四重修为,可算天赋上佳了,楚家很重视他。”

  “他平时都在楚家修炼,但每年都有十日休息沐。他们王家人丁单薄,往常他都会来看看王翠花。算算日子,也快回来了。”

  景岳:“那人会为了这些琐事打杀你吗?”

  要知道修者都讲究因果一说,修界为了机缘生死斗不论,可通常都不会插手凡俗之事。

  刘老汉:“那到不会,但赶我走倒是很有可能。”

  “走就走啊,去小日镇。”景岳道:“你这屋子又闷又热,外头更是暴晒,根本不利于小石头养病。”

  他大致讲了寒症的忌讳,有些理论刘老汉根本没听过,但细细一想,又觉得景岳所说很有道理。

  刘老汉心里一急,咬牙下了决心,“那就去小日镇!”

  可他很快又苦了脸:“咱们这里物资匮乏,哪怕是小日镇里物价也很贵,我卖那些草药镇里头根本看不上眼,至于其余谋生手段……”

  他看了眼懵懂的孙子:“我又不能离开小石头太久。”

  景岳:“先不着急,明天去城里看看情况再说。”

  刘老汉也没别的办法,只得点头答应。

  月上柳梢,景岳回了刘老汉特意为他准备的屋子。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他关上房门,盘膝坐在床上,淡淡道:“出来吧。”

  周围并没有旁人,也不知他在对谁说?

  “出来!”景岳的声音瞬间冷了。

  “叮!宿主你好,我是打脸系统,专注打脸一万年。能帮助宿主逆袭人生赢家,打脸高富帅,走向事业巅峰!”

  ……系统是什么?听不懂。

  从王翠花出现之时,景岳神识里就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那声音很稚嫩,一直嚷嚷着“打脸、打脸”,就像此刻一般。

  不过,既然敢在他神识中装神弄鬼,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景岳集中精神,控制神识,用力一绞。

  由于他肉/身境界不足,这番动作让他脸色瞬间苍白,整个人都晃了晃。

  “啊——”

  只听一声惨叫,一团蓝光被他从神识里逼了出来,那蓝光一到外界,迅速化成了一只蓝毛小鸡。

  小鸡滚了三滚,跌坐在地,绿豆眼中满是惊恐。




  “叽叽叽,你想要做什么?竟敢这么对待本系统?!”

  小蓝鸡瑟瑟发抖,眼看着恶人将它抓在手心,可它无力反抗,只能色内厉荏地在对方神识中叫喊。

  景岳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缓缓道:“蓝玉?”

  被、被发现了……

  小蓝鸡本来很心虚,但它敏感地察觉恶人的态度稍有缓和,于是立即从他手心上跳起来:“哼!你都不知道感恩图报,要不是我救了你的神魂,你早都魂飞魄散了!”

  “你不但抢了我的先天清气,还抢了我的蛋壳!你你你,你怎么这么坏!”

  景岳:“哦。原来,那枚蓝玉是你的壳。”

  小蓝鸡鸡头朝天,两只翅膀环胸,一只鸡爪很有节奏感地踩踏着景岳手心,一副“看我对你好吧还不来跪舔”的骄傲姿态。

  景岳:“所以你到底是什么?”

  见小蓝鸡要开口,他又不慌不忙地补充:“可别再说你是系统哦,我的手随时会不受控制。”

  小蓝鸡一哆嗦,“我、我是上天入地独此一只的蓝凤!”

  景岳瞳孔微缩,蓝凤?上古时期的神兽?

  前世,景岳在中古秘境一处石碑上看过关于蓝凤的记载。传闻蓝凤一族全知全能,但从未有人见过真身,迄今为止,只有上古时期留下了蓝凤的传说。

  然而,景岳看着手心上又怂又蠢的小蓝鸡……

  上古神兽?全知全能??

  小蓝鸡见恶人明显怀疑的表情,感觉受到了侮辱,它委屈道:“我真是蓝凤!当年上古大劫,我们蓝凤一族为了生灵万物献祭了生命,只剩下一枚存活的蛋,就是你捡到的蓝玉。我一直在蛋中孵化,见你被天雷劈死便好心救了你——啾啾啾!”

  景岳忽然攥紧了手心,见小蓝鸡挣扎着叫起来,他斩钉截铁道:“你撒谎。”

  小蓝鸡一僵。

  景岳:“我被吸入蓝玉时,并没有发现还有其他灵识,也就是说,你当时几乎是一枚死蛋。而我的神魂为你注入生气,让你有机会诞生。是我救了你。”

  小蓝鸡停止了挣扎,翅膀颓丧地耷拉下来。

  景岳:“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说。”

  小蓝鸡抖了抖毛,有气无力地说出真相。

  原来景岳所引来的雷劫是天地本源之气的一种,也是孵化蓝凤的养料。蓝玉只是本能地吸收天雷,意外将景岳的神魂也吸了进去。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景岳神魂中的生气帮助蓝凤孕育出一点灵识,直到刚才蓝凤的灵识彻底发育完整,才被景岳感应到。

  景岳:“尽管只是意外,但若没有蓝玉,我也的确魂飞魄散,可以记你一功。”

  蓝凤哭唧唧:“你终于承认了!”

  景岳明白了前因后果,也不想再和蓝凤计较。毕竟蓝凤借他而生,也就和他有了天然的因果联系。

  他想了想,问道:“你刚才一直闹着打脸是怎么回事?系统又是什么意思?”

  蓝凤眼见威胁解除,又骄傲地挺起胸脯,“你既然知道蓝凤,那应该有点见识,估计听说过我们蓝凤一族生而知之。打脸和系统都是其余小界的语言,你不懂很正常。”

  它见景岳半笑不笑,立刻怂包地改口:“不过我还没成年,先天清气又被你用了不少,连蛋壳都被你占了。”

  蓝凤的小眼中瞬间酝酿了一泡泪:“我可能是一只残疾的蓝凤,所以、所以我知道的也不是那么多,很多意识都很模糊……”

  景岳:“这很明显。”

  蓝凤:“……”

  景岳用指腹摸摸它软软的绒毛:“只要你乖一点,哪怕你什么都不懂,我也会善待你。”

  说完,他放下了蓝凤,阖目修炼。

,包含了一套心法与剑法,属于天阶功法。

  在修界,功法从上而下分为天地玄黄人五阶,天阶功法少之又少,每个修炼天阶功法的人,只要不出意外,几乎都能修入渡劫期。

  前世,景岳是水系单灵根,与这部功法天生合宜。一旦掌控便可随心所欲化万水为己用,无需学习别的水系法术。

  但景岳当年所得到的功法略有残缺,几千年间,他凭借自己的天赋逐渐完善。直到在修补最后一部分时,他刚领悟出雏形就莫名引来了九天雷劫,以至于身死道消。

  景岳熟练地催动心法,神识看见周围漂浮着金、绿、蓝、红、黄五色光点,分别对应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气。

  修真者灵根越纯粹,对同属性灵气感应就越强,吸纳灵气也就越容易。

  只见一颗颗蓝色光点逐渐向景岳靠近,试探性地触碰他的皮肤,然后雀跃地钻了进去。

  不过一个呼吸间,景岳已成功引气入体,迈入了练气期。

  纯净的水灵气顺着他的窍穴钻入经脉,通过内气循环,在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后,最终化成一缕细丝留在丹田。

  “咦?”

  景岳用神识查看时,发现那缕蓝色的细丝散发着淡淡银光。正常情况下,单体灵根吸入的灵气只会是一种颜色,难道是产生了异变?

  景岳伸出一指,指尖凝聚了一团清水,而清水之外缠绕着丝丝雷光。

  雷系?莫非是他受了九天雷劫的缘故?

  他心念一动,雷光又与水分离。

  景岳惊喜地意识到,他现在既能分别操控雷水之力,又能将二者融合,这简直比得到了全灵体还让他兴奋!

  “啾,你这外挂开得真大!”坐在景岳身旁啄毛的蓝凤忽然道。

  “外挂?”

  “就是金手指!”蓝凤见景岳还是不懂,只得道:“我是说你气运真强。”

  “谢谢。”景岳摸了把鸡头,受宠若惊的蓝凤一呆,随即把头仰得几乎快拧断脖子。

  次日一早,景岳神清气爽地出了屋子,他修炼了一夜,如今丹田中那缕炼化的灵力已有头发粗细了。

  由于景岳一直利用神识掩藏了修为,刘老汉并没有察觉不对劲,他递给景岳一套衣服:“是拿旧衣服改的,先凑活着穿吧。”

  接着,他看见了景岳肩上的蓝凤,“哪来的小鸡仔,毛还是蓝色的?”

  蓝凤神气地一扭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景岳,等他介绍自己。

  景岳:“昨天从窗外飞进来的野山鸡,非得粘着我。”

  蓝凤:???

  被刘老汉抱在怀中的小石头好奇地看着蓝凤,软声道:“大哥哥,这只鸟有名字吗?”

  “啾啾或者叽叽吧。”景岳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总听它这么叫。

  没想到引来了蓝凤的激烈反抗,尽管它还没长出羽翅,但它还是煽动着毛绒绒的小翅膀飞到景岳头顶,用爪子挠他的头发,在景岳神识里嚷嚷道:“我不要叫鸡鸡!”

  在有的世界,鸡鸡可是那个意思呢!

  景岳一把抓它下来,露齿一笑:“决定了,就叫叽叽。”

  蓝凤:“……”

  刘老汉带着两人一“鸡”来到了小日镇,心一横交了二两银子入城费,这还是小石头年纪小,没算他的。

  镇子里的集市和镇外完全不同,颇有几分繁华。景岳东逛西逛,发现小日镇中只有药铺会卖草药,其余摊子上卖的都是练成的丹药。

  他让刘老汉掏银子,买了几粒锻体期的丹药来研究,却没料到这些丹药的功效奇差,放在前世只能是废丹。

  景岳愈发怀疑修真文明在这一万年间有了断层,他不顾刘老汉肉痛的脸,又让他买了些丹药,观察过后心里渐渐有了数。

  于是,他找了家炼器铺子卖掉了沙漠狼身上剩余的材料,购置了个炼丹炉。

  刘老汉惊道:“莫非你会炼丹?”

  景岳:“略懂。”

  他没与刘老汉细说,只问明了对方平时摘草药的地点,便道:“明日我们去后山摘点药。现在我得去一趟书坊,你带小石头去逛逛吧。”

  “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啊。”蓝凤在景岳意识中欢快道。

  “你知道这一万年发生了什么?”

  蓝凤:“那个,有一点点印象。嗯……天是血色的,地上有很多尸体,两块大陆分解……”

  “好了,你闭嘴。”

  “……”

  然而当景岳找到《万年通史》这本书,才知道蓝凤说得也不算错。

  原来八千年前天地法则混乱,为了抢夺机缘,妖界与人界大战一场。最终人界大能一剑斩灭妖圣,又设下结界,将妖族禁锢在定妖山。

  但经此一役,天地裂变。不但人族居住的两块大陆分解成七块,由双极界变成了如今的七方界。还有无数人族大能陨落,导致宗门传承艰难,修真文明十不存一。

  而万年前的宗门延续至今的,只剩下正道寒云宗和万铭剑宗、魔道鬼伏宗、佛门三界寺,以及龙族龙殿。若非三宗一寺一殿底蕴深厚,恐怕修真文明真要断绝了。

  景岳心中暗叹,想不到他死后两千年竟然发生这等大事,而寒云宗竟顽强地传承了下来。

  难怪他昨日修炼时,感觉天地灵气比万年前还要充盈,原来是大劫过后破而后立,人界已得八千年时间休养生息。

  “咦?好多打脸的机会!”蓝凤伏在景岳头顶道。

  “嗯?”

  蓝凤语气兴奋:“那么多古籍秘法丹方都丢失了,一些很珍贵的东西他们都不知道有什么用啊,说不定还误以为是废品。但是你知道,我也知道,这就给打脸提供了基础。”

  “你想,你去店铺里买了个最便宜的东西,被店家嘲笑你穷酸,你邪魅一笑,说出了这件东西的真实价值,闪瞎众人眼,让店家后悔不迭。”

  “你又想,你拿了一株灵草炼丹,却被人当做野草,嘲笑你无知,但你却练出了极品丹药,把他们打成猪头。叽叽叽,好期待!”

  景岳合上书,不紧不慢道:“你戏很多啊,也是其余小界里的知识?”

  “哼!那些修真小说都这么写的,我最喜欢扮猪吃老虎的套路!”蓝凤回话间忽然发现一本书,猛一拍鸡腿,“啊!这里也有!快看!”

  景岳凝神一望,就见一排书架上很显眼的位置摆放了一套书,书名——《景元道祖修仙记》。

  景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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