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砂砾,写手,新书《程太别动武》热卖中,网文长篇《带电少年有点猛》网易云连载中,欢迎阅读!
第一章
又是她。
她是个清丽的女子,粗黑的辫子柔顺地垂在胸前。这么冷的天,单薄着衣裳,跪在地上,就这么呆呆地盯着面前的碗,不悲不喜。
他从府里出来,从管家手里接过帽子,冷冷地瞥她一眼不悦道:“她跪在这里都多久了?”
“少爷,她跪在这里已经有半个月了,我已经……”管家为难地回道,“我已经让下人驱赶她好几次了,她总是去了又回来。”
他挑眉地看向他,只见她随手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轻轻地敲击破碗的边沿,一段颇有旋律的江南小调潜入空气,她似有意无意地哼着。他的眸渐渐出神,这时,马蹄声扰乱了这样的寂静。
“她不过是个乞丐,想要钱。你给她便是了。”他回过神,看着过来的马车,“在这门口跪着,像什么样子。”
“是。”管家恭敬地垂首道。
他上了车,马车很快就离开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迎上她的眸,突然心里一紧,这张容颜,曾几何时他似乎是见过的,因为那样熟悉。
管家走上前,在她的破碗前驻足,没好气地从袖子里掏出大洋:“我们家少爷菩萨心肠,喏,这是给你的,我警告你,别再来这里跪着了,要不然下次我就叫人打断你的双腿,听到没有!”
她始终低着头,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大洋在碗里滚动了几下,然后他冷哼地踩着阶梯,大门慢慢地关上的声音。
她慢慢地抬起头,注视紧密的大门良久,嘴角诡异地扬起,缓缓起身,拿起大洋走了。
唯独留下了破碗,留在了郝家府邸的门口。
第二章
破庙里,她正熬着药,稻草上躺着的小男孩微微睁开眼睛,启开干涸的嘴唇:“淑儿姐姐,你在干吗呢?”
“瑞儿,你醒了啊。我在熬药啊,你生病了,待会儿要把这药都喝下去,明白吗?”她笑着回头说道。
“我不喜欢吃药……”
这时候,外边传来了声声叫唤,是小楠,今天轮到他出去乞讨,还没到时间点,他竟这么早就回来了。她皱眉地起身,迎上前,看到他跑的大汗淋漓,眉眼放光:“小楠?发生什么事了?”
“淑儿姐姐,今天我路过郝家门外,看到他们府邸的下人们忙进忙出的,听说是郝家的老太太昨儿个半夜做了个噩梦,叫喊声划破了天际,今早就病了,城里的大夫都叫了去,却群医无策。”
是郝家,她恢复清冷的面色,继续跪下煎药:“和我们何干?”
“淑儿姐姐,你不是学过几年医术嘛,你也去给郝家老太太看看,郝家说了无论医的好与坏,都会给些大洋的。”小楠提醒她道,在他看来,这可比披星戴月地出去讨钱强多了。
她没说话,把药汤倒在碗里,小心翼翼地吹冷些,不理会急脾气的小楠,让瑞儿慢慢地一口一口喝下,直到小楠焦急地唤她“淑儿姐姐!”时,这才起身,把药水递给他,“好好照顾瑞儿。”
她重新回到了郝家门外,眼尖的管家认出了她,以为她又是来乞讨的,没好气地小跑过来:“你有完没完?滚滚滚,老子今天没空伺候你!”
“我是来给老太太治病的。”她不急不慢地说道。
管家听到这话,觉得好笑,一个乞丐妄言说能治病,他打量她,自然明白她是来骗银子的,刚欲让下人把她给绑起来时,越过她,神情立刻变了:“少爷——”
她回过身,看到他从马车上下来,朗眉星目,英俊挺拔,黑色风衣衬得他如天上的皓月,帅气无比。他离她是这么近,皱眉地一边脱下皮手套,一边看向她,“老太太的病情怎么样了?”
“少爷,我没用,群医无策啊。”管家焦急地低下头自打嘴巴。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管家抬起头,这才意识到少爷说的不是他,而是旁边的女乞丐,“哦,少爷,她说她是来给老太太治病的,我刚想把她抓起来!”
他看着她,不说话,举起手道:“让她进去。”
“少爷,这……”
她推开狐假虎威的管家,跟着他进了去,她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小鹿乱撞,三年了,她重新进入郝家,这里的一草一木映入眼帘,是那样熟悉而又陌生。
“你叫什么名字?”
“姚淑儿。”
“你当真会医病?”
“不会,你可以把我丢出去。”
他驻足,指着面前的房间,侧身示意这便是老太太的房间,她推门进了去,把所有的大夫都赶了出来。最后出来的几个大夫颇有些不服气,摸着自己的苍白胡须,嘟囔着这黄毛丫头好大的胆子,简直是目中无人。
他听着耳旁这些抱怨,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果真是她,起初他还有些不敢确定,可是这会儿见到她这样的作风,已经笃定她就是三年前失踪的那个女子。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第三章
不知道用了什么良方,郝家老太太的怪病有了好转,恢复了神智。乞丐神医的威名,瞬间传开了来。
她找到他,露出微笑,伸手道:“大洋拿来。”
他推开她的手,微微点头致意道:“淑儿姑娘,我是郝舜天。”
郝家,小城里私家贩卖的老酒有一半是来自他家的。城里有这样一首歌谣,传唱颇广:
百姓吃饭,老天保佑。
酒鬼吃酒,要问郝邱。
她看着他,一双媚惑的凤眼在额发间若隐若现着清冷眸光,微微皱眉,嘴角却是笑着的:“郝少爷您的大名这城里有谁不知呢?”
“可是我却不知你为何有这一身了得的医术,却甘心当着乞丐,住在破庙里边呢?”他摸着下巴打量着她身上打着补丁的衣裳,提出内心的疑惑。
“小女子也只是侥幸。”她美眸一转,虽一身狼狈的打扮,但却掩盖不住她的熠熠光辉。“或许老天垂怜,赏了我这个机会,保佑我和破庙里的弟弟们不被饿死。”
这时,管家过来,恭敬地说道:“少爷,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可以上桌了。”
“嗯。”他点点头,“淑儿姑娘,为了表达我的感激,请吧。”
他要伸手去牵她,她碰到他手心的温热,微微一怔。倒是他反应过来她的发怔,伸手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盖在她的手上,然后握在外边,笑着打趣道:“这样,应该可以避免男女授受不亲吧。”
她瞧见雪白的手帕一格是两朵茉莉花开。
红木圆桌,他请她坐下。
他举起面前的酒杯,敬她:“一杯清酒,敬你。”
她不假思索地举起和他碰杯,一饮而尽,被酒精刺激的微微皱眉。她拾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自己也吃了一口,道:“郝少爷,酒喝了,菜也吃了。您要兑现的大洋,应该可以给我了吧?”
见她这样的急迫,他放下筷子,缓缓道:“看来你真的很着急用钱。”
“是的。”
“这样吧,老太太的病也还没完全好,你暂且先留在府里可好?”他试图挽留她在府邸。可是她却态度坚决,说不行。
他不想勉强她,这些年在外留洋,潜移默化在骨子里的是尊重女性。他起身说:“那我亲自送送你。”
一番推诿,他和她散步在庭院里,往大门处走去,她被庭院里一株桂花树给吸引,驻足树下,闭眼深吸了一口桂花香,不禁感叹:“好香啊……”
他伸手抓了一把桂花放在手心,拉过她的手,将桂花倒落,示意她这样握起来闻,香味更聚集。她美眸流转,看向他的眼神渐渐不对起来,他皱眉地感觉到她的手变得滚烫起来,紧接着她的脸颊如三月流火,呼吸变得急促。
“你怎么了?”
“我……我……好热,好热……”她开始抓自己的衣领,神情恐慌。
他立刻明白地抱起她,一边柔声安抚,一边抱往就近的厢房,想将她倒放在水桶里降温,可是合欢散的力道发作的很快,当他双脚踏往床边的时候,她躁动的身子将他连带地跌往了床榻。她不听使唤的手伸向他的裤带,嘴角火热地呢喃道:“快……快……”
他微微一怔,迎上她害怕又渴望的目光,凭空中让心神荡漾了起来,梦回楼台高锁,一室春香温热,喉结上下,混着一丝冲动,俯下身将她的药性尽数散开。
一夜交欢,玉兔高升,他抱着怀里的可人儿,觉得恍如一梦。
三年前,他被安排要去留洋的那天,在一家茶楼歇脚,管家去看船期,他喝着茶,就这样看到她,单薄的身子,清丽的脸蛋,一身粉色衣裳,神情却冷漠异常,径直走上二楼,冲着小二说道,她把二楼都包下了,赶那些正在吃喝的客人离开。掌柜的虽有异议,但是看在很多大洋的份上,还是笑脸逢迎地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将那些抱怨的客人好言相劝。
她背对着楼下,他看着她不断地仰头灌酒的背影,不禁看呆了过去。
在很后来的时间里,望月思乡,还思着这样一个让人只是一眼便刻骨铭心的姑娘。
当他把这些告诉她的时候,她的脑袋往他的怀里钻了钻,一头青丝挠的他胸口痒痒的。她扬起嘴角,手指来回在他的肚子上游走:“原来郝少爷认得我……”
“我觉得这是老天赐予的缘分。”他握紧她的手。
“那……你会娶我吗?”
“我会对你负责的。”
第四章
翌日,她迷迷糊糊地被一阵哀嚎声吵醒,洗漱好出来,便看到庭院里,管家被按在长凳上,板子梨花带雨地落在身上,他疼痛地哭爹喊娘:“少爷,饶命啊——少爷——”
她看到他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看到她出来,微微一笑。
“吵醒你了吧?”
“为什么要打他?”她问出后,便后悔了。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她小脸一阵绯红。是该打,要不是他在酒里放药,他们就不会……“算了,都已经发生了。”
他看向快要晕厥的管家,眉目清冷,“那就更要狠狠地打。”
她故意不去看他,余光里却是他眼底的寒冷。
就这样,他让她住进了府邸,还答允让破庙里的孩子也住进来,只不过她识趣地推脱了,外人住进来总是不方便的,只要按时给他们送点大洋去就好。他轻吻她的额头,说只要她开心就好。
外人道,这位姑娘好福气。
她进了府邸之后,老太太的病有了医治,他也便安心地出门做生意,日光好的时候,化开了清晨的小雪,她最爱做的就是在桂花树下拨下极香的桂花放在玻璃瓶里,做成香料,送进他的书房,每日不间断。
这日他正在拿账本,看到她推门进了来,神情微微诧异道:“管家不是说你出去了吗?怎么在这里?”
他笑道:“东西落了,回来取。”
她点点头,把呈着新鲜桂花的瓶子放在他的书桌:“那我出去了。”
他却从身后一把抱过她,把鼻子蹭在她的后脖颈,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体香,今日她一身素绿色的旗袍,凹凸有致的身材映在他的眼里,如一株可口的植物。“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心底一震,努力地恢复冷静:“嗯?”
“你一来,我的周围都是香气。”他的大手游走在她的酥胸,“都分不清是桂花香还是你本来的香味……”
“讨厌。”她试图推开他调皮的手,“你该去店里了。”
“嘘~”他扳过她的身子,忍不住开衣解扣,和她一阵就地缠绵。然后重新穿戴好衣服,“过几日有客人来,你到时候打扮的漂亮些。”
“什么客人?”她好奇地询问。
他却刮了刮她的鼻子,说到时候她就知道了。
他离开书房,她缓缓回头,目光落在未完全关好的抽屉。
第五章
这日下着雨雪,丫鬟小红推门进来,看到梳妆打扮好的她,不由一怔:“夫人,这天气……您要出去啊?”
“嗯。”她点点头,拿起门边的一把新伞,出了去,“过几日便要宴客,少爷命我穿好些。”
所以去布庄挑块新布,做件新衣裳,理所当然。
雨雪落在地上,落在她的新鞋面上,化开冰冷的水流。她在一家茶楼门口驻足,收起伞进了去,命小二沏一壶热茶来,驱驱寒。
“小二,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夫人的话,刚过了辰时。”
她拍打了雨伞低落在身上的雨雪,看到一双布鞋到她面前时,只听一个沉稳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请问是姚淑儿小姐吗?”
她抬起头,看向来的人,微微一笑,拿过雨伞,随他进了里间的厢房,她把伞柄打开,拿出卷好的东西递给他,便转身离开。
“你到底图什么?要知道,你以后便是郝家的少奶奶了。”末了,在她推门要走的时候,他问她。
她看着伞头滴落下来的水滴,在地上晕开一个个图腾,缄默地走掉。
去了布庄后,她趁着天色还早,去了破庙,小楠和瑞儿因为她时不时送来的大洋,都没有再去乞讨,本来她已给他们找到了一房子可以居住,可是他们对这儿有了感情,也便不走了。见到她来了,小楠和瑞儿都很高兴。
她问小楠有没有按时煎药给瑞儿吃。
“有的,淑儿姐姐,你放心吧。你在郝家住的开心吗?姐夫对你好吗?”小楠机关枪似地问她。
她嗔怒道:“莫乱说。”
瑞儿在一旁捂着嘴咕咕笑:“姐姐你脸红了……”
“姐姐喜欢姐夫,当然会脸红。”小楠陪着一起笑。
她一怔,抿着嘴垂下眼帘“小楠你再乱说,小心我不来看你们了。”
说着,她把在茶楼打包来的点心拿给他们。
晚上,他回了来,她喜悦地迎上去,拉他在桌边坐下,伸手给他捏了捏肩膀,他微皱的眉头缓缓舒开,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真舒服。”
她让管家把炖好的鸡汤端出来。
“好嘞。”管家恭敬地应声道。自从上次挨打,她每日托人送药膏去后,他便对她服服帖帖,奉为主子。
“这天寒,我用老姜熬得鸡汤,你多喝几碗。”她说道。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半晌道:“你真好。”
她垂首,俏皮地瞥他:“瞧你,也不怕下人们笑话。”
他却笑而不语,瞥向一旁搁置在案板上的新布,点点头道这颜色极好,到时候她一定会给他增面子。
她附和地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露痕迹的窃笑。
第六章
客人终于来了,是酒业协会的会长欧阳于德,他这次是为了郝家酒业竞选国民酒会的事情而受到郝家的邀请。
他带着她站在门口迎接,欧阳于德已是五十的年纪,却顶着一头的锃亮的黑发,一脸油腻腻的横肉映着大褂遮盖不住大腹便便的肚囊,从车上下来。管家将他请了上来,他伸手道:“欧阳会长你好,欢迎光临鄙舍。”
欧阳于德被压扁似的眼睛突然放出两道亮光,接过他的手握上,目光却一直盯着身边的她,“郝少爷真是客气,如果您这府邸都是鄙舍那什么地方才算是鄙舍呢?哈哈……”
她美眸流转,极像郝家的少奶奶,站在他身边,挺直身子微微点头致意:“欧阳会长真会说笑,里边请。”
他对这次的招待极其看重,郝家的酒业虽然在小城里有很好的口碑,但是因为近些年做起酒业买卖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竞争激烈了些,且对外的销量因为没有太多的名气也营业额不佳。若这次能够竞标中国民酒会的代理权,那么,这对郝家来说是一个振奋利好的消息。
饭桌上,她接过管家递过来的酒,亲自给欧阳于德倒上:“欧阳会长,这是舜天放在地窖里珍藏了好些年的佳酿,今天您大驾光临,舜天说了,无论如何都要让您尝尝看,还请您不要嫌弃,尝尝味道如何。”
欧阳于德的眼珠子都直了,听着她如黄莺般啼叫的温柔嗓音,心跳都酥了几分,再看她今日这身粉橘色开叉旗袍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是显得极致了。他不禁色心,借着拿酒杯的功夫握上了她的一双柔荑:“好,好啊……”
他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却不好发作,举起酒杯欲转移欧阳于德的注意力:“来,欧阳会长,我敬您。”
欧阳于德还未醉,便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说起了胡话:“郝少爷真是好福气啊,有这样的一个美娇娘做妻子。”
他笑笑,一饮而尽:“欧阳会长,国民酒会的事还要请你多多帮忙才是。”
“郝少爷哪里的话,这之前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呵呵……”欧阳于德看向她,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酒意的关系,看错了,她的眼底尽是些不正经的挑逗,撩拨着他滚烫的欲火,“只要你够诚意,是吧……”
他将她的手握过来,让她坐下吃菜,故作不懂欧阳于德的意思。
她看向他,一笑嫣然,两人举案齐眉。
夜间,她躺在他的怀里,漫不经心地说道:“一整晚,他都盯着我瞧。”
他没说话,突然发狠地翻过身压在她身上,对她就是一阵霸道的索取。间隙,她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目光哀怨:“若是他刻意刁难你,你将我献给他……或许可以……”
他捂上她的唇,微眯起眸,哑着按捺情欲的声音轻轻道:“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把你献给任何人。”
她别过头去,感觉到他的吻重新落在脖颈,一时晃神。
你是我的女人。
这句话,到底有几分真心?
第七章
隔着几日,她回到那个茶楼,坐在最靠近门口的桌子,见到有卖报的男童吆喝着过来,便招呼小二去买份报纸回来。几个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
郝酒不再卖好酒,假酒系着一家五口命。
她盯着标题拿起茶杯,听到身旁的几个人也在谈论着这件事——
“死的这几个是我的邻居,哎呦,口吐白沫的……”
“是吗?郝酒这些年来都没有出过问题的,真是奇了怪了……”
“听说国民酒会郝家和邱家竞争的厉害,这时候郝家出了事,说不定是邱家……”
“嘘,莫乱说,喝茶喝茶……”
她从茶楼里出来,仰头看了看有些乌云密布的天,拿起手中的伞撑起,幸亏出来的时候带着了,正要往郝府走去,没走几步,只感觉后面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回过神来,几个警察打扮的男人左右夹击,将她架起来就塞进车子里,任凭她喊叫,都无济于事。
车飞快地疾驰,按住她的手的警察头顶上方有一块疤,淫笑的样子特别恶心:“小姐,我们老爷请你过去一趟,还请你乖乖配合。”
“你们老爷是谁?”她皱眉地看向他压着自己手的爪子,示意他拿开。
“很快你就知道了。”
果然,很快地,车就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别墅门口,铁门缓缓地被两个仆人打开,车徐徐而入。她被送下车,几个女仆过来,恭谦地说着“小姐好”,然后拥着她往里走,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带着她进了洗漱间,一顿牛奶浴,一番打扮,这才领着她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门口,轻叩了两声。
她听到房间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进来。”
下人褪去,她推开门,果然是欧阳于德。
“小姐,几日不见,你想我吗?”他从沙发上起身,拉过她嫩滑的手,“我可是想的你夜夜不能寐啊。”
她一改方才疑惑不情愿的表情,扬起嘴角,轻轻地搭上他的肩:“欧阳会长,人家可是郝舜天的女人,你就不怕……”
“我这是爱你的表现啊。”他迫不及待地搂过她的纤纤细腰,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香味,“郝舜天现在是自顾不暇,警察局和工商会大概把你家已经是围的水泄不通了,你这时候回去只有受牵连,如果你从了我……”
她感觉到他躁动的下身在蹭着自己的双腿,心里一紧,柔声道:“那你……”
这时,砰砰几声,楼下竟响起了剧烈的枪声。
欧阳于德脸上的横肉被吓地跳动了一下,冲到窗边,往下看,郝舜天握着手枪正站在院子里,鸣枪示意。
第八章
他执意要见欧阳于德。
欧阳于德吓地跌下楼,让管家赶紧报警。管家吓丝丝地抱着头蜷缩在沙发后边:“老爷……我,我……”
欧阳于德索性自己冲到电话机旁,刚拿起来,就被她按住:“欧阳会长,舜天那人脾气冲,我看他随时会发起怒来,你现在报警,警察赶到这边来也要些时间啊。”
“那你说怎么办?”
“不如你现在先出去,稳住他,这样能够拖延时间。”她提议道。
欧阳于德挑眉地打量她:“你是他的女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见他不信,故作娇嗔:“方才人家都要从了你了,要不是他来,我不就成你的女人了吗?”
欧阳于德是个老狐狸,岂是她三言两语能骗得了的,他抓过她的手腕:“不行,你和我一起出去。”
到了院子里,他看到她被欧阳于德拽在手里,不由焦急道:“淑儿,你没事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看到他的出现,又惊喜又诧异。
“有人通知我说看到你被强行带上了车……”
“我没事。”她故作害怕得浑身颤抖,“舜天,我害怕……”
“别怕。”他冲她温柔地笑,转向欧阳于德,“你给我放开她,否则我一枪毙了你!”
“哼,你毙了我?”欧阳于德冷笑,“若是你毙了我,你今天也出不了这个大门!我说郝少爷,你还以为你是几天前的郝舜天吗?你居然卖假酒,害死了好几条人命,我告诉你,幸亏我没有和你签订国民酒会的事,否则我就被你连累地要一起陪……哎呀!”
他朝欧阳于德的膝盖开了一枪,她害怕地捂住双耳想跑,却被欧阳于德一咬牙给抓住,狠狠地用她挡在自己前面:“郝舜天!你有种!你为了这娘们朝我开枪,我告诉你,如果你跪下来求我,我还想着帮你一把。可现在!”
她冲他哭喊道:“舜天,你快走,别管我,你快走——警察很快就来了。”
“淑儿……”
欧阳于德将她的头发一把抓过:“可惜啊,你晚来一步,这娘们我享用了,真是不错……”
“你说什么?”他握着手枪的手,颤栗了一下。
“我说——你的女人,现在是我的了!”欧阳于德看到他受刺激的表情,兴奋地捂着膝盖,狂笑起来。
警笛声越来越近。她流泪地看着他,眼神写满痛苦和焦急:“舜天,你快走……快走……”
寂静像一张网慢慢地铺开,猝不及然地,枪声再次响起,她感觉到抓着她的欧阳于德重重地倒地,他跑过来抓过她的手,就往外跑去。
第九章
他带着她不择路地逃离了欧阳大宅,跑进了树林,她不停地回头看着身后,没顾及到脚下的石子,一个不小心扭到了脚,痛苦地摔在地上。
“你没事吧?”他蹲下身,“来,上来,我背你。”
“舜天……”
趴在他的背上,她看着身下的男人,在生死关头,还要带着她一起,心底百感交集。他背起她,又跑了一段路,直到确定没有警察再追上来,这才放下她。
他蹲下身捋起她的裤脚,要看她的伤口,她婉拒地推开他,垂首道,“别碰我,我脏。”
“莫乱说!”他呵斥她,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的山洞,“快要下雨了,我带你进去避避。”
雨不一会儿便淅淅沥沥地下来了,充斥在耳畔,两人谁也没有先说话。她抱着自己坐在他收集来的稻草上,看着他站在洞口的背影。才不过是多少光景,他就从郝家的少爷变成了杀人在逃犯。才不过是几日的时间,他就回不去地躲在了这里。
世事无常,便是如此了。
天色渐渐暗下,山洞湿寒,他生起了火堆,她看着他:“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如果你不来救我……”她欲言又止。
“别多想。”他神情尽管凝重,但还是尽量地露出轻松的样子,“一切都会没事的。郝家的酒业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人打垮的。”
“嗯。”她点点头,“只要酿酒的秘方不外露,郝家的酒业就还有希望。”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借着冉冉篝火的微弱火光,拥她入怀,示意她安然睡去。她却睡不着,一定要听他讲故事。他为难地问她要听什么,她想了想说,就讲讲你家里的事,小时候的事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打开了话匣子。
他其实本来还有一个哥哥的,但是在几年前突然死了,家里的老太太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患上了怪病的。他哥哥是一个很能干的人,不仅玉树临风,文韬武略更是样样精通,对自己的弟弟也是十分的疼爱。众人都把继承酒业的重任寄托在了他哥哥的身上,而他哥哥也是一个孝子,老太太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只有一次,他哥哥在外边认识了一个女孩子,一定要娶她为妻,老太太那时候已经替他哥哥找好了一门亲事,是当时钱清布庄的二小姐,端庄贤淑,又门当户对,于是老太太第一次和她最爱的长孙起了矛盾。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女孩偷走了他哥哥身上所有的钱,消失了。他哥哥诧异女孩到底去了哪里,到底为什么要偷走他身上的钱,可是这些疑惑都没有了最终的答案,因为他哥哥太过伤心的情况下,跌入湖里溺死了。
她在他的怀里颤抖地抽泣,他柔声地叹气,“怎么哭了?也为我哥哥感到惋惜?”
“嗯……”她看向他,抱过他,“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呢……”
“我一定都在你身边。”他轻拍她的背,承诺道。
“可是我被欧阳那个畜生给……”她故作绝望地泣诉道。
他不说话,托起她满是泪痕的精致容颜,很轻很柔地吻上了她的唇,像是从来没碰过她一般地小心翼翼,解开她的衣领扣子,撩起旗袍的下摆,手指暧昧地游走进她的桃色亵衣,“别担心,我来帮你弄干净……”
“啊哦……”她看着篝火,落下泪滴,暂时忘记了一切,享受他表明的不介意。
第十章
一夜撩拨后,他在山洞里醒来,发现天已经放晴。可是她却不见了。
他焦急地寻她,一出洞口,一群警察将他团团围住。
警察局署长上前打量一身狼狈的他:“郝少爷,你可让我们好找,带走!”
他四下探望,始终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在警察局里,他气定神闲,署长好奇他为什么不怕,还这般淡定:!你杀了欧阳会长,你是要枪毙的!”
“署长。你舍得杀我吗?”他笑了笑,看着自己身上的五花大绑,“你不想要郝家酒业的秘密?”
署长了然于心地摸着下巴:“你是想拿这个换你的命?”
“你觉得值吗?”他点头。
署长愣了愣,背着手来回踱步了一番,突然仰天长笑,笑得让他有些警惕起来。“郝少爷,我看你这聪明一世,还真的是糊涂一时啊。”
“你什么意思?”
“郝家的酒业早就被邱家掌管,至于你郝家酒的秘密嘛,你放心,你的太太已经把这些招供的一干二净了。”署长好笑地看着他还一脸蒙在鼓里的淡定劲,笑道:“哦,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姚小姐。”
他摇头,皱紧的眉头像个死结扣着他漏跳的心脏:“你在说什么……不可能……”
这时,门被人推开,他看到了完好的她。
她冲点头哈腰的署长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铁门被重重地关上。
她重新回到了他的面前,可是这回,她是旁人,而他是犯人。
“他刚才说的都是什么意思?”他看向她,目光凌冽。
她迎上他的目光,笑容陌生而得意。
“想不到吧?杀人凶手。”
第十一章
姚淑儿便是他哥哥郝舜飞深爱的那个女孩。她当初为了父母刚生下来有病的弟弟,无奈按照老太太所希望的那么做,故作是女贼,来断了郝舜飞非她不娶的念头,来换得了几张银票和好多块的大洋。她本想日后再向郝舜飞解释,可是没想到过了不久听到了他死的消息。她不信郝舜飞会死,因为郝顺飞曾经对她说过,如果她的离开不是她亲口对他证实,他是不会相信的。而她的突然离开,更不会让他为此而寻死。更何况他也不必死,他马上就要被安排出外留洋,他说过,若是家里人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他就带着她远渡重洋。她觉得是有人对他狠下毒手。
而这个人,一定是郝舜天。
因为她知道,尧舜飞有一个弟弟,是父亲当年在外一夜风流后生下的,府里上下都没有一个人喜欢他,连老太太也没有承认过郝舜天这个孙子。郝顺飞死后,她就听闻郝舜天顶替了他的位置,去了国外留洋。她为了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化装成乞丐,以乞讨为生,一心等着郝舜天回来。
等郝舜天回来,她便整日在郝府门口跪着,试图引起他的注意。没错,郝家的管家也怀疑当年郝舜飞的死,他想借她插进来调查此事,谋取郝家家财,于是秘密地安排她进了府里,在酒里下药,推波助澜。
在他身边的日子,他时常做的噩梦出卖了他,给了她最好的证据——
他会喊着哥哥的名字,每次梦醒,都一身冷汗。
做贼心虚。
他从不让人进入的书房,她日日借着送桂花瓶子进去的机会,偷走他各种进货的渠道账目,并且拿到了他酿酒的秘方,送到茶楼给邱家的人,而她的条件是,让邱家安排欧阳于德那个老色鬼来掳走她,并把这个消息带给郝舜天。
她想看看他是不是会去救她。
她告诉他,她被欧阳于德给玷污了,她想看到他介意的表情。
“如果我不去救你呢?”他冷笑地听着她嘴里的真相,缓缓问道。
“你不救我,你还是死。”
救与不救,没有差别。只不过若是他救了,说明他是真心爱上了她,那么当他发现自己所救的女人对他没有半分感情,只是为了所爱之人而接近的他,他会更加痛苦,
若是他不救,说明他是假意,那么她让他身败名裂,如丧家之犬也是再合适不过。
“你就有那么大的把握?”他不解,她为何那么自信她安排的这一切。
她笑了笑,在那日,他在她的碗里丢下一枚大洋那一刻开始,游戏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注定是个会心软的人。
这时,署长重新进了来,示意时间差不多了。她看向他,目光清冷,转过身摆了摆手,小卒将他架起。他驻足,最后一刻,问了她一个问题:“那么你有爱过我吗?哪怕是一瞬间。”
她闭上双眼,脑海里闪过桂花树下,他令她闻拳里花香的情景,没有回答。
第十二章
翌日,随着一声枪响,她站在高高的看台上,看到他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里。她以为她会开心的。
署长走过来,递给她一封信:“这是郝舜天临死前要我给您的。他说您看了一定会开心。”
他看着她打开信来,满心欢喜等待她的奖赏。
信上只有这么几句话:
母亲不正,自小受欺,
嫉恨哥哥,受尽荣宠。
可兄待我,亲同手足。
哥哥情伤,我亦同悲。
阴阳顿挫,哥哥自尽。
那眼心动,日日期盼。
老天安排,你便是她。
江南小调,故意接近。
书房缠绵,已知你心。
无怨无悔,只因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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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是充满魅力又十分难写的文体,要写一篇好小说真的不容易,一起共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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