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8章 九窍灵芝
“不错，你悟性不俗，又是方原野的直系后代，修炼虚无魂道应该没有问题！”
二月鸿说道，看着脸上激动得通红的少年方继波，二月鸿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告诫方继波道，“虚无魂道修炼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修成以后也威力巨大，不遇到绝世天骄，几乎能够做到同阶无敌，而且，他还有一种神效，这也是为师要为虚无魂道挑选内门真传弟子的原因。”
“请师父明示！”少年方继波行礼问道，他出身杀手家族，当然知道天下没白吃的午餐，二月鸿引他入飞仙教门下，又明示会传他直指得到成仙的真传秘法，些许代价回报被就是应有之事。
“虚无魂道一旦修炼到为师这般境界，就可以帮人夺舍，获得新的肉身，为师如今只有不到二百年寿元，再无突破可能，如今只希望顺利得到延寿宝物，还能多些时日，若真到了天人五衰，身死道消之时，希望你已经成窥道境七重大能，帮为师夺舍转生，重入飞仙教再续仙道！”
二月鸿带着殷殷期望详细说着自己的打算。
“弟子铭记在心，一定在师父大限到来之前，以虚无魂道功法成为窥道境七重大能，帮师父夺舍转身，再续仙道！”少年方继波斩钉截铁应下此时，相比那些杀死宿仇之类的要求，二月鸿的要求真不高，尽快提高修为本就是修仙者自身的追求，顺手帮自家师父夺舍转生自然更没问题。
叶谦宛如吃瓜群众一般默默围观这对师徒，窥道境七重之后，精神与灵魂质变，一但陨落，会有一点真灵不寐，若转世能够修炼道窥道境九重之上，就能觉醒前世记忆。
这也是窥道境七重大能自觉道途无望后，转头培养亲传弟子的真正原因，都是希望能借着那点真灵，让自家徒弟找到转世之身，接引自己重新入道。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一鸣惊人楼中，与叶谦攀谈的络腮胡师徒，只不过绝大部分徒弟都很难找到自家师父的真灵，仙盟这么大，真灵宛如浩瀚星河的一枚微不足道的星辰，根本难以发觉。
当然，那种气运之子例外，这种人不能以常理揣度。
在叶谦看来，飞仙教的虚无魂道真传还真的快捷方便，虽然有些不足之处，但其优点足够了，定向夺舍转身，还有自家徒弟护持，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安排了。
叶谦来自后世，自然知道方继波真是窥道境七重大能，也确实能帮大能夺舍转身，只是不知道，二月鸿寿元用尽之时，方继波是否已经破境入七重，有没有享受到自家徒弟的服务顺利夺舍。
“好！好！好！”二月鸿听到少年方继波毫不犹豫应下此事，顿时开怀大笑，将一杯茶水递给弟子道，“你的心意为师收下了，咱们师徒二人，满饮此杯，求仙问道，路途遥远且艰，为师先你一步算不得什么，望你勇猛精进，不负此生！”
少年方继波被自家师父的豪情感染，整个人都乐观不少，与二月鸿以茶当酒，相敬而饮后相视一笑，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充斥着方继波的心间。
叶谦能明显感觉到，这是方继波第一次真正认同二月鸿是自己的师父。
“师父，弟子有一疑问，方家祖传秘境里有延寿宝物是飞仙教内众所周知的事情吗？弟子是方家人，都不曾听闻这等事情！”少年方继波带着些许疑惑问道。
“放心，只有为师这一脉知道，当年你家祖上方原野与为师这一脉的老祖是好友，相比你家祖上，为师这一脉的老祖幸运些，挺过了那次仙妖大战，使得传承有序，留了下不少秘闻！”
二月鸿感慨地放下杯子，示意方继波添茶，接着说道：“秘境里的延寿宝物名为九窍灵芝，百年一窍，每多一窍，便可延寿十年，完全成熟的九窍灵芝，可延寿百年。”
“这么少？”少年方继波惊讶问。
这话问的不仅二月鸿，连叶谦都被惊呆了，特么以为延寿宝物是什么，动辄延寿千百年吗，九窍灵芝已经很逆天了好么，特么你也不看看是给谁延寿，那可是窥道境境七重大能，以为是给凡人延寿吗？
好地方啊！谁会嫌命长啊！求仙问道不就是图个长生么！叶谦已经打定注意，如果能出去，一定要找到这里，让方家给自己弄些九窍灵芝出来。
能够让大能修炼者延寿的宝物，无论到哪里都是硬通货，没有人能拒绝，只不过这种东西，同类只能服用一种，多了没有效果，颇为可惜。
“已经算很多了！”二月鸿苦笑不得道，简单解释了下延寿宝物的特性，而后详细说道，“你们方家这处秘境即便对在我这一脉的记录中，也挺神秘，只有方家血脉可以进入，据说还对灵魂精神好处颇多，最大的危险是一种名为魂兽的生灵，击杀后增加精神和悟性的，当是几乎没什么天材地宝诞生，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九窍灵芝！”
“那么，师父，”方继波闻言眼神一亮，“击杀魂兽能增加精神与悟性？”
哪怕是叶谦，听到这里，也颇为心动，要知道外界能直接增加精神悟性的宝物非常少，听听叶谦遇到的那些能增加悟性的宝物，八品悟道丹，九品问道丹，还有悟道灵参妖兽，特么哪样都不是能轻易得到了。
不过，方家这次秘境只能方家人进，太可惜了。
当然，若真没有限制，哪怕有祖上余荫，恐怕也挡不住飞仙教内贪婪的势力巧取豪夺。
“增加的不多，也就对窥道境以下有些作用，到时候如果你有余力，可以试着多击杀一些，等出了秘境，为师就会带你回飞仙教山门，若无窥道境，根本不得下山行走！”
二月鸿知道的也有限，大多都是从传承的杂谈里得到的消息，就这还是他专门翻阅了悠久岁月之前的玉简，从零星的只言片语中整理出来。
“具体的详情你可以问你父亲，为师知道的不多！”二月鸿直言道。
“师父曾经与弟子说过，欲入仙门道途，需先斩断尘缘，弟子好不容易将尘缘斩断，为何师父看起来又想弟子重新沾染上？”少年方继波不解地问道，还带着一点委屈。
“确实需要斩尘缘，但这种斩，每个修仙者理解的都不尽相同！”二月鸿正色道，这个问题事关基本的道途认知，师者传到授业解惑，最初都是从此开始，“还掉恩情是斩？断情绝欲是斩？太上忘情是斩？还是看破一切是斩？”
“弟子不知！”少年方继波茫然，他只知道之前的斩尘缘，明显带着还掉恩情的味道。
这时候，连旁观的叶谦都正色不少，他从未有过斩尘缘之事，但在仙盟各大家族宗门中，无论正邪，都将斩尘缘当做修行的一部分，其中自有一些道理。
叶谦突然发现，或许进入这处地界，最大的收获或许不是可能得到的虚无魂道真传功法，而是方继波这个飞仙教曾经的真传弟子接受的正统修仙者教育。
“不知该如何？”二月鸿继续问道。
“弟子不知，请师父赐教！”少年方继波沉默，思索良久，依旧没有头绪，有些沮丧道。
“去看，去问，去经历，去感悟，多年以后，回忆当初，再看，再问，再品味，一年如此，十年如此，百年如此，直至得道成仙，又或者身死道消！”二月鸿郑重道。
“如此，不成仙不能彻底斩断尘缘？”少年方继波有些迟疑问道。
“我们是修仙者，在人与仙之间，又身在凡尘，如何彻底断尘缘，等你羽化飞升，又或者生死道消，离开此方世界，自然就断了一世尘缘！”二月鸿道。
“谢师父赐教，弟子明白了！”少年方继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是为师的感悟，你可以参考，但不能拿来当做准则，毕竟为师也只是个求道寻仙之人，且停在窥道境七重境界，还看不破生死大关，一定程度上是败者之词，等以后你修为高了，见识广了，照见过往，结合生平所学，当有自己的道途之见！”二月鸿殷殷教诲道。
“弟子记下了，以后会多加揣摩领悟！”少年方继波从容答应。
叶谦有些感慨地看着这对师徒，顶尖势力出来的大能在教授徒弟方面确实有一套，哪怕是叶谦这个窥道境七重大能，如今听到这番最初入道之言，依旧觉得有些收获。
在叶谦看来，战斗起来，他绝对甩这些顶级势力出来的大能修炼者八条街，一个打十个没问题，但论及基础和知识底蕴，人家一个吊打自己十个没问题。
叶谦就等于是哪种实践派，行不行上了再说，一路走来，运气也算不错，居然还算顺风顺水，顶级势力的子弟就是学院派，先高屋建瓴靠着前辈的经验对自身说走的道路且行且看，或许有点慢，但绝对是最稳的，若只是以问道求仙看，当然是后者好点，但参考非常乱的仙盟环境，像叶谦这样一路拼杀出来，大浪淘沙之下，才能真正成为笑到最后的人……
第6479章 皆已注定
时间推进的方式，让叶谦真的觉得非常诡异。
一晚上，在叶谦的感应中，只需要一刻钟就能过完，半年的时间，依旧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偏偏这一刻钟的时间里，叶谦对寄生的宿主少年方继波经历的事情历历在目。
叶谦不知道这种神异的效果，是大能方继波主动控制传入自己脑海，还是虚无魂道功法自带的功能。
若是后者，叶谦觉得自己还有点出去的可能，但若是前者，就真的阴沟翻船了。
特么自己的记忆脑海任由别人出入，比公交还容易上，还特么还有个屁希望。
在这一刻钟的时间里，叶谦对半年来少年方继波有了点认同感，觉得确实是个问道求仙的种子，天赋悟性资质都相当不俗，关键是，其努力程度和叶谦也有得一拼，当然也和二月鸿这个飞仙教外门长老悉心教导有关。
叶谦跟着少年方继波一起接受飞仙教正统的弟子教育，其实收获相对少年方继波来说，叶谦收获无疑更多也更为弥足珍贵，不仅让自己的基础更为扎实，连带对窥道境八重、窥道境九重都有了些认知。
甚至，叶谦第一次知道，窥道境九重之上，名为问道境。
在仙盟，窥道境八重就已经是顶级战力，如窥道境九重或者问道境的强者们，仙盟内部的资源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修炼需求，大多不在次方世界，而是周游诸天万界冒险，以他界资源为自己道途增加资粮。
在仙盟八大顶级势力之中，甚至连不少窥道境八重的大能都会靠着外物，前往诸天万界冒险，这也是当初叶谦疑惑鲜少听闻窥道境八重大能大打出手的真正愿意——大多都在外面，留家里的都是负责镇守山门祖地，哪里有闲心内讧。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秘闻，不过叶谦都是当个乐子来听。
更重要的是，叶谦在这一刻钟如半年的时间维度中发现个规律，但凡少年方继波在乎的事情或者言语对话，时间都会相对慢过一些，一些不太重要比如休息的时间，几乎无缝略过，闪切。
时间再次停留在少年方继波告别师父二月鸿，回转方家准备进入祖传秘境寻找延寿重宝九窍灵芝。
在小镇，方家是仅次于镇长所在家族的第二大势力，在这个小镇范围内，真的是一股很大的势力了，就算镇长见到，也要礼遇方家之人。
好吧，这个说法连叶谦都觉得有点搞笑，一个小镇两大顶级势力，还特么都连窥道境的修仙者都没，真正的高手反而是外来的飞仙教外门长老二月鸿。
当然，在叶谦看来，二月鸿的实力也就那样，最多在他刀下走两刀，不能再多了。
少年方继波作为方家嫡长子，又是二月鸿的亲传弟子，按说在方家的地位无疑应该仅次于家主方来福，这都还是看在父亲这个身份光环的份上论的。
可实际上方继波在家族的处境并不怎么好，以前少年方继波不知道是为什么，十二岁之前，除了父亲大人，其他人族人看他的眼神永远是冰冷的，方继波甚至能觉察到他们的不屑，蔑视！
方继波一直很努力，努力的修炼，努力的学习。在别的孩子已经睡下的时候，他仍在一次次的挥舞着手中长剑；在别的孩子还在沉睡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打坐修炼，每天睡眠不足两个时辰，那时他才三岁。
他以为他的努力会换得族人的尊重，称赞。可现实永远是残酷的，无论他怎样努力，怎样苦修，除了父亲大人，不会有人称赞他，鼓励他。
每一次突破换回的永远是不变的冰冷，以及眼中那一抹稍纵即逝的嘲讽。
就这样，十二岁那年，方继波不忍杀死自己同胞弟弟，方家全族集聚在祖庙，见证家主方来福将嫡长子方继波撵出家门，族谱除名。
当少年方继波时隔三年半，再次出现在方家老宅的外面时，过往绝望的情景再次浮现心头，寄生在方继波身上的叶谦能够清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没有一个族人为方继波求情，没有一个眼中带有笑意，依旧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不屑，甚至连讽刺的声音都没有，冻彻心肺的寒意让方继波瞬间陷入了绝望。
少年方继波茫然无助地看向父亲方来福，得到的仅仅是一声沉重的叹息以及一句冷酷的宣告，“三年后的今天，我会让你那同胞弟弟了结你的性命！”
简简单单一句话，成为压垮年幼的方继波的最后一根稻草，当时就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方继波怨毒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所谓的族人和自己所为的父亲，走出了祖庙。
从此，方继波便也没有家，困了在树上休息，饿了杀些野兽生着吃掉，月复一月接受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所为师父的训练，直到半年前，三年之期满，他打败同胞弟弟方继浪，正式成为师父二月鸿的弟子。
少年方继波黯然地看着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大门，往事历历浮现。良久，方继波发现眼睛已有些模糊了，自嘲地笑了笑，大步迈过了方家高得出奇的门槛。
“大公子好，老爷正在书房等你！”守门的大爷恭敬地向三年多没出现的方家大公子行礼，府内早就传遍，这位大公子成了大人物的弟子，已经鱼跃龙门，与他们这些凡人不同。
少年方继波对着守门大爷暖暖一笑，点头示意，没有说什么，他如今修炼飞仙教入门功法半年，正式成为修仙者，仙凡两隔，他的笑，给的是凡人，与给草木石头的笑并无两样。
少年方继波走过大厅，穿过回廊，径自来到父亲方继波的书房前，轻叩三次，便立在门旁等候。
“进来。”屋内方来福那特有的淳厚声音在耳畔响起。
“见过父亲大人！”走进书房，少年方继波对着紫檀书桌前的中年人方来福行礼道。
一切好像都三年半前一样，方继波也没有像半年前那样称呼方来福为家主大人，但寄生的叶谦能清楚的感觉到，少年方继波深藏在心中的那抹怨毒。
“起来吧！”方来福轻叹道，仔细端详着半年未见的嫡长子，容貌没有多大的变化，各自长高不少，很熟悉却又很陌生，陌生的气质，陌生的眼神。
方继波默默地注视着多年不见的父亲大人，一切都没有变，如故的容貌，如故的威严，如故的相对无言。
“这半年过得还好吗？”方来福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没话找话地问道。
实际上，别说这半年，哪怕撵走方继波的三年，一举一动方来福都知道。方继波身边从来没少过两个杀手保护，即便是师从飞仙教那位大能修炼者后，两个杀手也没离开过方继波，关于他的情报，每天至少会传回来一次。
“很好……”方继波干巴巴地答道，他实在说不出别的，师父虽然整天笑呵呵的，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但作为徒弟的他又怎会不知道师父严厉教徒姿势？
半年来，没一天从没轻松过，当然，方继波自己也是一边叫苦，一边乐在其中。
实在找不到如何形容自己过得怎样好时，方继波没经过大脑，异常愚蠢地接了一句：”比在家里好！”
意识到自己愚蠢，方继波赶紧闭上了嘴。
方来福闻言，神情虽没什么变化，但胸膛却有了明显的起伏，无声地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书房再一次陷入沉寂！
良久，方来福无力地挥了挥手，”先回整理房间吧！进入秘境的事情下午祖庙聚会我会统一说。”
“是！”方继波行礼后走出书房很远方才重重舒了口气。
觉察到仆人们好奇，‘家人’们依旧的目光，方继波无所谓的笑了笑，不紧不慢得如同观光一般走在如同迷宫的方家祖宅中，祖宅表面是依后天八卦而建，据师父二月鸿所言，祖宅地下有守护阵法，可惜如今已经荒废残缺多年，除非有八品阵法大师来，否则根本修复不了。
离自己的居所无琴居近在眼前，方继波的脚步也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
仰望楼阁匾额，方继波细细地咀嚼着匾上龙飞凤舞的”无琴”二字，只觉心中满是苦涩。
记得他第一次问父亲为什么家人们不理自己，不喜欢自己，父亲只是告诉他只要努力修炼就可以得到他们的喜欢，夸奖。如果得不到，只是因为他还不够努力，这块匾也是当时父亲题给他的。
呵呵！原来当时父亲就知道结局了，原来一切都是注定的！
无琴者无情，多么浅显的道理！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
生在杀手世家，亲情这种动手，本就是及其奢侈的东西。
方继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从踏进家门他便有些不太正常，回想那些陈年旧事又有什么用处！
那些凡人终归有一天变成冢中枯骨，而他方继波，注定会在仙道上越走越远，虽有同样的血脉，但如今已是两个世界的人，过往怨憎铭心刻骨，却仿佛又不那么重要了，不如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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