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为婚》/林晰
指腹为婚,相差十岁,三十岁的他在父亲的威逼利诱下相亲。奇怪,这个妞怎么这么眼熟,奇怪,这台词怎么这么熟悉,呵!竟是酒吧里遇到的歌女?半是淑女,半是野蛮,这个女孩子倒是很合胃口。可是等等,怎么是个冒牌的!
01
“爸,您确定要我娶她?”沉默了良久,裴羿青终于忍不住开口抗议。
“不是确定,而是肯定,必须。”父亲的态度强硬得不容反抗。
“那个女孩比我小了整整十岁。哪来的指腹为婚?”裴羿青的剑眉已经紧紧锁在一起,温雅的脸上已不见素日的平静。
一旁的母亲开口道:“你以为我们想?当年你爷爷和秦家定了娃娃亲,结果都生了男儿,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孙辈上,可是秦伯母一直无所出,本来以为也以为不用委屈你了,谁知道突然跳出个女儿来,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你秦伯伯曾经的风流种。她爷爷说现在你们都到了年纪,这婚事也该出来谈一谈了。”
“爸爸,这样的理由,您不觉得荒谬么?都已经是2010年⋯⋯”
父亲左手一挥,站起身来:“不要再说了,这个周日,你必须腾出时间去见面。你不去,总裁你也别想当了!”
说罢大步离开办公室,母亲连忙紧紧跟上,临关门前朝他使了个眼色。
门“啪”得关上,于此同时裴羿青的手臂已经扫过桌面,文件夹落到深色地毯上,发出“噗”的声响,很快就安静下来。
02
“爸爸,我连见都没见过,真的要嫁给那个比我大十岁的老头?”站在饭店门口,秦渺渺步做着垂死挣扎。
父亲将她的手臂拉得紧紧得,用力得往里拉,边和声道:“经过你已经都清楚了,乖女儿,做人要言而有信。”
“是爷爷许诺,让爷爷嫁给他!”
话音刚落,秦渺渺就开始后悔,心里暗叫不妙,果不其然,爸爸的脸色变得严厉:“放肆。”
秦渺渺噤声,低着头乖乖跟上。每次父亲一说出这两个字,就意味着他非常生气,她可不想在老虎身上拔毛。也罢,等过了今天再说,不对,今天饭桌上就要好好得“表现”,让那个老头知难而退。开玩笑,她的心里早就有人了,怎么可能嫁给他!
酒店的包厢内,裴羿青早已同父母坐着等待。他搓了搓手上的照片,上面的女子迎着他微微得笑,小小的瓜子脸上,那一双眸子如洋娃娃般晶晶亮,精致挺直的小鼻之下,是红润丰满的双,雪白的肌肤映衬着如此秀美精致的五官散发着公主般的高雅气质,宛如一只瓷娃娃般精致。裴羿青只觉得越看越眼熟。
门已经打开,侍应领着人进来,她最后一个出现,低着头,步履缓慢,但是身子非常得稳,标准的大家闺秀步伐。
父亲刚才说她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有秦家特有的温柔性格,对丈夫一定百依百顺。他想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娶回家也不过是个贤惠的花瓶,唯一的作用就是摆着看。
可是她真的是这样的么?
他看到那个女孩坐在他对面,抬起头目光漂浮,落到他身上时猛得瞪大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礼貌朝她一笑,
果然,他们见过。
如果此刻裴羿青有读心术,那么很快就可以明白,他们到底在哪里遇到过。
因为此刻的秦渺渺已经迅速将记忆转到了某一天夜里。
那一天也是周末,秦渺渺在好友宋若冰苦苦哀求下,终于同意在她驻唱的酒吧里替她唱一个晚上。彼时尽管从后门进入,可是前面的热闹喧嚣依旧隔着玻璃渗透进来。音乐轰炸着耳膜,令她陷入极度的不适。
秦渺渺到这里的时候,经理依旧等得不耐烦,看了看渺渺一眼,便骂骂咧咧得让小妹替她随意化妆,而后直接推到前台。幸而此刻的乐声已经归于平静,萨克斯风开始缓缓响起、渺渺赶忙静了静心,闭上眼,放开喉咙开始歌唱。
空灵的嗓音在这个浮世最喧哗的地方回绕,令闻者渐渐痴迷,灵魂仿佛也被歌声洗涤着,烦躁悄悄平息,有着说不出的舒畅感。所有人都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其中就包括定力十足的裴羿青。
好久没有听到如此美好的声音,即便说比原唱更为出色也不为过,原本旋律并不出色的曲子也被她唱出天籁之感,他不由抬头,循着那个声音而去。
岂料歌声却戛然而止,舞台上有个红发高个男子身躯不断摇晃着,显是喝醉了,而他的手就搭在女孩的香肩之上,邪恶得摩挲着。
酒吧所有人都见到这一幕,却没有人出声阻止,很显然,此人势力颇为强大,再加上旁边又站着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普通人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心里为那女孩担心。
可是裴羿青不是普通人,他才不管此人什么来历,站起身正要过去替那女孩解围。岂料,舞台上的那抹纤细的身影却做出了出乎预料的动作。
只见她用力推开红发男,飞快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旁边两名保镖立即靠近,谁知她居然在红发男还没回神之际攀住他的肩膀,秀腿腾空而起,扫过另两个人下身,在他们弯腰之际直接踢下台,这一系列动作只不过在一瞬间发生,此刻红发男已经回过神,恼怒之余要去抓她的手臂,她已先一步放开,同样是踢向下身再一拳盖住他的背,直接让他趴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丝得意。
他从未想到,如此娇弱的身躯居然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看着趴在第三的三名大汉,他同别人一样,只剩下惊奇。
台上的秦渺渺自然没有时间注意到台下的情形,她已经站起身,一脚踩在红发男身上得意道:“还要我陪你玩吗?”
“不敢了不敢了,放了我吧⋯⋯”
“那你叫句女侠饶命来听听?叫了我就放了⋯⋯”
“女侠饶命,饶命⋯⋯”秦渺渺话音未落,那红发男已经忙不迭喊,她满意得放下脚,一旁的保镖已经爬过来扶住主人,三个人屁滚尿流爬下台,临出门之际,红发男忽然狠狠道:“臭娘们,你等着瞧⋯⋯”
“你还敢嘴硬⋯⋯”秦渺渺气不过,想冲过去继续打,手臂却被人一把拉住,她不悦回头看去,登时气软,是经理。
经理愤怒得训了她一顿,然后道:“你得赔偿酒吧里的所有损失!”
闻言,她惊愕抬头:“明明是他们欺负我!”
“大家都看到是你打他们,你们打架我不管,但是餐厅损失必须有人来负责!”说着经理已经吐出一笔数字。
秦渺渺听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若冰外婆生病,她只是好心出来唱一个晚上,身上根本没带那么多钱,再者,她虽然是秦家大小姐,备受宠爱,可要是让爸爸知道她跑来酒吧唱歌,还跟人打架,非剥了她的皮不可。回家拿钱的想法更是白日做梦。
就在她束手无策之际,忽然有一把声音传到耳畔:“我来付。”
她还没回神,经理的手上已经多了一叠纸币。
秦渺渺转过头,恰好见他将钱包收进口袋,朝她微微一笑:“你的声音很美。”
而后,是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可是那一抹微笑却深深刻在渺渺的脑海里,再也抹杀不去。
两抹笑容重叠,她的心忽然抽紧,紧张悄悄爬上心头。既怕他对自己毫无印象,又怕他认出自己跟爸爸告状,更怕的是他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拒绝这桩婚事。
03
两个年轻人都没出声,反倒是双方父母交谈热络。最后她爷爷甚至说:“要不让两个人先同居两个月,然后再给他们操办婚事。”
见到他似乎吃了一惊,秦渺渺深怕他出口拒绝,“唰”得站起身。四周突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她身上,还有他的。
秦渺渺立即红了脸,作着揖道:“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说罢,转身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听到他的声音传出:“爷爷,同居这件事非同小可⋯⋯”她再顾不得其他,赶紧跑到洗手间,迅速拨打宋若冰电话,
她和宋若冰从小玩到大,二人不仅同年同月同日生,还只有一墙之隔,当年她虽然被父亲带走,但是二人一直保持联络,后来宋若冰到这个城市漂泊,两个人的友情又得以继续,唯一令她为难的是,宋若冰倔强得很,虽然一直不断陪伴她,可从不肯接受她的帮助。就像现在,又是她在求助。
电话已经拨通,那边一片喧哗,半晌才安静,随即一把戏谑的声音传出:“宋渺渺,相亲怎么样了?那老头有想象中的老吗?”
那是她回秦家之前的称呼,宋若冰总是改不了口,可是此刻的秦渺渺已经兴奋起来,哪管其他:“我找到酒吧那个人了,原来就是他!”
那边愣了下,突然笑起来:“那好呀,千里姻缘一线牵!”
“可是,他好像不喜欢我!”她担忧得将方才的一切详细说明。
宋若冰一阵沉默,然后道:“也许他根本不喜欢淑女,要不然你就当暴力女?”
“暴力,怎么暴力?”
“大小姐,你学武的,要打人还不容易?”宋若冰说到一半,便听到有人叫她,匆匆道别之后迅速挂上电话。
秦渺渺举着电话开始发愁,该怎么才能让他发现自己也有不淑女的一面呢?难道真像上次酒吧那样找个红发男来打?那也得有那么多红发男。她苦着脸,慢慢走出洗手间,忽然之间感觉背后有异样,转头一看,一个满脸横肉的老男人正眼神猥琐得摸她的屁股,那猥琐的神奇令人作呕。
秦渺渺想也不想,立即使出必杀技,攻其下盘,当头一击,顺便再给上两脚,直打得他屁滚尿流方才停手,踩在他身上,嘴里忍不住哼道:“死胖子,敢吃姑奶奶豆腐,让你爬着⋯⋯。”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被人猛得抱进怀里,正想挣扎,却看见一双深邃的眼,似笑非笑看着她道:“你裙子破了。”
她本能低头,即看到大腿右侧的线顺着下摆一直开到大腿根部,想是刚才那一连串动作所致。红霞又飞上脸庞,呵,他肯定看到了。
看着她抓紧裙子动也不敢动的窘迫模样,他就忍不住笑,刚才她那一连串火爆动作立即让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场景。就说呢,怎么会这么眼熟,原来就是那天酒吧里的驻唱女。
他脱下外套包住她走光的娇躯,随即紧紧揽在怀中,在她耳畔呵着气道:“我们同居试试?”
秦渺渺先是一愣,随即瞪大眼看向他,僵着脸,心里开始欢呼:若冰,你好厉害,原来他真的不喜欢淑女!
裴羿青自然听不到她心里的呐喊,他眉梢一挑,将她的表情悉数收进眼底,接下来可有趣得紧。
04
本着同居承着同住不同床的原则他们开始半夫妻生活,或者说,破坏生活
若冰说:“从这次成功同居可以看出这个男人喜欢的就是你豪放刁蛮的一面,你也知道,有的男人你送上门他不要,要是拒绝他,他反而紧追不舍。所以你要继续做一些让他无语的事情,让他对你越陷越深。”
经过上次的成功之后,秦渺渺将好友的话奉为圣典,开始努力朝她所说的方向努力。
于是,照顾他很久的打扫工常妈被她赶走,因为被发现她经常偷懒。
家里的厨师月妈也被赶走,理由是他不讲卫生。
就连他相伴多年的小狗多尼也被找了个理由送给她的好友,因为她对动物毛过敏。
把老工人全部扫空了之后她又不找新人来做家务,反而招来人,将房子来个大颠覆,深色调全部改成粉红色,连他的书房都贴上各种各样的动画人物。
让秦渺渺气馁不已的是,不管她如何翻天覆地,裴羿青依旧无动于衷,每次回来看到变化都只是微微一笑。随即钻进书房继续工作,饿了自己出来做饭,顺便带上她的。
当她将这些情况转告宋若冰时,那边大叫不好:“看来对你已经无动于衷,打算过完这两个月就把你打包送回家。”
秦渺渺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声问:“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那边沉默了下,突然问:“他记不记得和你在酒吧相遇的事情?”
她想了想摇摇头,忽然发觉是在讲电话,赶紧说道:“他从来没有提过,应该是不记得。”
“没办法了,我们只能用最后一招。”
“啊?我们还有招数吗?”
“有啊,用你的歌声俘虏他,你不是说他在酒吧出手帮过你吗?说明他很喜欢你的歌声,这次我们情景重现,等他陷入的时候,你再卸下伪装,这样一来他不就⋯⋯”
“啊,若冰,你真是太聪明了,我爱死你了!”秦渺渺欢呼未完,又苦着声音道:“可是自从上次之后,那家酒吧的老板就不让我再踏进酒吧一步了!”
“哈,这你不要担心,一切我安排!”
“你面子有那么大?”秦渺渺才不相信。
“因为我可以去求你爸爸啊。”宋若冰飞快回答:“你爸爸的面子那么大,老板肯定不会不给,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更不会让你老爸知道。到时候给你画个大浓妆,谁也认不出你。。”
“好,就这么定了!若冰,我这辈子的幸福可就靠你了!”
“那当然了,你幸福就是我幸福!”
05
“阿羿,你最近怎么都没来喝酒了?上次你救的那个大力妞今天又出现了哦,快来快来!”
当接到朋友调侃的电话时,裴羿青要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所说大力妞指的就是秦渺渺。他暗骂了声,抓起外套冲向酒吧。
那个小丫头到底在想什么?上次的事还没长教训,又敢跑到那个地方去撒野,真当自己是无敌女侠了!
幽暗的霓虹在闪烁,孤独的人在买醉,群魔已经在乱舞,堕落与奢靡,在每个疯狂的躯体里自由得发泄着。酒气充斥着裴羿青的鼻孔,令他的愤怒不断上扬。
台上的歌者不是秦渺渺,此刻只能在后台找了。没走几步,就见到后台晃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上身是极富HIT-HOP风格的长外套,下身则是一条紧身迷你贴身长裤将腿部的优美弧线毫无保留勾勒出来。她的脸庞已经被五颜六色的化妆品涂得妖艳魅惑,原本清爽的五官早已面目全非,长至腰间的顺直乌发被编成无数个小辫子,上面缠满乱七八糟的各色彩带、珠子、亮片,整个人显得奇特又突兀。
裴羿青开始头痛,挤着疯狂的人群,想上去拉住,谁知音乐忽然停止,所有人都停下舞动的身躯,安静下来,只听台上的DJ喊:“下面,请我们的渺渺小姐,为我们带来清洁灵魂的音乐。”
居然连名字都没有改,他更加不悦,冷哼一声,越发用力挤向前台。
秦渺渺随着音乐轻启音喉,眼光却始终留意下放某人的一举一动,心跳开始加速,可是不对哦,他的脸色好像很难看,难道是她唱得不好么?她愈加收敛心神,认真得唱。
就在这时,有人一把拉住她的手,秦渺渺惊喜看过去,不禁一愣,不是预料中的脸庞,可是也好生眼熟,片刻之间,她立即想起来,是那个红发男!
她想动手,可是来不及了,几名大汉已经先她一步牢牢禁锢住她的手脚,动弹不得。
红发男阴阴笑:“女侠,我们好久不见,今天老子要你跟我求饶。”
话音一落,那几名大汉已经抬着她准备离开。
可是秦渺渺一点也不紧张,她知道某个人已经靠近,她还知道他是空手道黑带高手,这几个人压根对付不了他,直到她看到红发男腰间别着的东西,脸色迅速大变,大声喊道:“别过来,他们带着刀!”
可是来不及了,裴羿青已经挡在他们面前,周身立定,漆黑的眸子泛着冷冷的寒意。
自那几个大汉围住裴羿青的那一刻起,秦渺渺的脑海就一片空白,有印象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拖着走在大街上。路上行人不断侧目,她都无暇理会,前面的那个人一直没有转过身,步伐却已经踉踉跄跄。
秦渺渺终于忍不住,一把拽住他,随即听到一声呻吟,大步上前一看,他左肩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红一大片,泪水在同一时间落下:“你怎么样了?”
见到她已发现,他也不再逞强,松开拉住她的手捂在伤口上,面色泛白,额头冷汗不断,可是还朝她微笑:“丫头,快叫救护车⋯⋯”
秦渺渺用力扶住他,一边飞速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可是手指在颤抖,号码怎么也按不准。
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他忍不住想笑,可却丁点力气也无,头就垂在她的肩膀:“到了医院,你要赶紧换一身衣服,看到长辈们就说⋯⋯就说我在酒吧打架,懂么⋯⋯”
说罢这一句,他便陷入黑暗之中,顿失知觉。
06
清醒之后,裴羿青看到一双兔子眼,红彤彤的,娇小的面孔越发的憔悴,上头还挂着两道泪痕。他心痛,本能伸出手拭干,才微微一动,左臂就传来一阵刺痛,他再次无力垂下。
那一边已经发现,俯下身欢喜道:“你醒了!”
“别哭。”这两个字裴羿青一出口,便立即后悔。
果然,秦渺渺一听到,大眼立即又雾蒙蒙:“对不起,其实我不是故意要去酒吧的,我只是希望能引起你的注意,就像第一次那样⋯⋯”
闻言,裴羿青忍不住叹气,两个人的年纪本来就隔了十年,他一直认为就算秦渺渺不故意使坏,他们之间本来自然有差距,很多时候,只要不过分,他对这个小小未婚妻都抱着宽容的态度。却没想她居然会以为那是对她的无动于衷。
秦渺渺噤声。
自此之后的时间,她便一直呆在医院里,跟着看护一起照顾着他。连日来,裴羿青除了发现自己被她当瘫痪人士照顾之外,也惊喜得发现这个丫头竟然还有如此惊奇的一面。
听说吃鲈鱼有助于身体复原,她就变着法在每天的饮食里加入,知道他的口味很挑剔,从来不吃调味菜,她就不厌其烦得将之一一去除,知道他爱干净,伤口又不能碰水,自动挑起为他擦身的人物。
美中不足的是,她每天都愁着脸,一丝笑容也无。裴羿青终于忍不住问:“你苦着脸很难看。”
谁知那小丫头竟然抽抽搭搭得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不应该强求的,我会主动退出,和长辈们说清楚,可是你要相信我,我真不是个坏心人!”
裴羿青额头冒着黑线,听她哭哭啼啼得说完,才开口道:“恩,我知道,你把常妈和月妈辞退是因为不忍心他们年纪大了还继续工作,暗地里给了他们一大笔退休金让他们安度晚年,我知道你把多尼送给若冰是因为它生了重病,若冰的本职是兽医。我还知道你把房间大装修是为了让我注意你的存在。把那些搞笑的卡通图贴在我的书房,也不过是为了可以让我累的时候看到能笑一笑⋯⋯”
他慢慢得将她两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得道明,直听得秦渺渺目瞪口呆。他收声了许久,她才怯怯问道:“你都知道?”
他无奈得笑:“我不知道那刚才说的是什么?”
她凑近他的脸,看了许久,终于确定,他不是在说谎,咬了咬,正想坐直,岂料后脑忽然被一只大掌扣住,下一秒,他的已经紧紧贴上,舌头轻轻她的,口齿间立即被一种香甜的味道占满。天知道,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先是瞪大眼,随即本能闭上,一股电流在血液里四处流串,禁锢在灵魂里的快乐一涌而出,幸福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一声浅浅的呻吟自灵魂深处复苏,在她齿间流动,随即被他收住,吞进身体之中,化作更缱绻的温柔。
再没有一刻比此时更令她雀跃,她的灵魂在唱歌,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心在自己的耳畔打着拍子,渐渐的,渐渐得心跳叠合,仿佛生来就是一致。
她好激动,泪水已先一步在她脸颊滑落。
尝到了咸涩的味道,裴羿青离开她的,温柔抚摸着她的发丝,和声道:“怎么又哭了?”
“我,我很幸福。”她大胆得抱住他,勇敢道:“我好爱你,你不讨厌我,我好幸福。”
他不禁莞尔,抱紧她道:“我从没讨厌过你,从你唱歌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喜欢你,不对从你出现的那一刻,哦⋯⋯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爱你。”
“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爱我。”她幸福得闭上眼,他抱着她,这是她梦里常出现的情形,可是真真出现在眼前,她反而觉得不真实。
“叮叮叮⋯⋯”他的手机不识相得响起,直接将二人从甜蜜里捞起。她赶紧放开他,去拿电话,来自他的母亲。
裴羿青接过手机朝她笑了笑,才接通。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他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母亲说:“儿子,秦家弄错人了!原来现在的秦渺渺是假的。“
07
秦渺渺在裴羿青知道的第二天,也从父亲的口中清楚得获知,自己叫了十多年的爸爸,原来不是自己的父亲,而他真正的女儿,是跟她从小玩到大的宋若冰。
当年认子的时候到底出了什么差错,现在早已无法查出,也许是因为,她和宋若冰实在太相似了,一样是外婆带着,一样是在那一天生日,连居住地都是一墙之隔,所以,原本不该姓秦的宋渺渺离开了,原本不该姓宋的秦若冰却留下了。
十几年来,从没有人怀疑过。如果不是宋若冰找到秦爸爸。找他的缘由就更加可笑,竟是为了帮渺渺在之前的酒吧里再次演出,以博得裴羿青的好感。
该遇见的总是得遇见,秦爸爸因为若冰是渺渺的好友,所以帮了她,又为她的身世起了怜惜而多方照顾,之后更觉的她的模样熟悉,终于忍不住找人追查一番,真相就赤裸裸得揭开。
原定的婚礼自然是无法履行的了,因为婚姻的前提就是,和真正的秦家小姐结婚。
之后,宋若冰认祖归宗,而渺渺,因为爷爷无法容忍她的虚假身份而逐出家门。虽然秦爸爸很不舍,但是秦家掌权人却是爷爷,他无力抵抗,所以只能在暗地里偷偷得关照着曾经疼爱的女儿,故此渺渺的生活虽然没有从前的奢华,却依旧舒适。她深知自己的情况,没有抱怨,而是努力完成学业。
而裴家却经历了一场大波浪。
裴羿青坚决要与渺渺结婚的态度激怒了一向专横的父亲,再次将选择拉出:“要公司,还是要那个女子?”
这一次,他选择了后者。
然后,一年就这样过去,渺渺发现自己经过这些日子之后,心思已经完全成熟,故此当裴妈妈找她时,她的情绪居然平稳的很。
那一天,裴羿青前脚才出门,她就听到敲门声,原以为裴羿青忘带东西,开了门才发现原来不是。
就像小说里的情节,裴妈妈将她请到楼下的咖啡厅“闲聊”了几句。
她喝了一口咖啡,慢慢说出第一句话:“我曾经以为你会成为我的儿媳。”
他母亲虽然软弱,但那也只是相对于他父亲,如果是外人,那就不同。渺渺默默得听着裴妈妈的滔滔不绝,曾经的秦家小姐身份让她全程保持着良好的教养,而裴妈妈说的,无非也是电视剧里的老套情节,比如裴羿青如果留在家里会有更大的成就,他一直都喜欢经商,一直都喜欢忙碌,如果她爱他,就不该阻止他的前尘,又说她和若冰是好朋友,抢朋友的丈夫是最不仁义的事情,还说她的年纪尚小,离开裴羿青不愁没有出路,当然,说这句话之后,裴妈妈应景得拿出一个信封。
她没有明说要渺渺收了这笔钱,只是叹了口气道:“同为女人,你应该会知道母亲盼望自己儿子幸福的心情,渺渺,我只是个平凡的母亲,天下的父母对子女的心都是一样的。”
渺渺只是笑,轻声道:“我明白,这些都是事实。”
“其实我并不是想要拆散你们,阿羿的性格我知道,当初既然选择了你,那么我再说什么都是无益。我只希望,你能帮他做出选择。”
渺渺沉吟一番,缓缓道:“伯母您言重了,您是他母亲,比我更清楚他的性格,他一旦决定的事情,没有可以改变。而且您也小看您的儿子了,阿羿这一年虽然不比在公司,但是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您说抢朋友的丈夫是最不仁义的事情,是没错,所以我和若冰从来就没有爱上同一个人,伯母,您为孩子的心渺渺不敢反驳,如果我离开了阿羿他真的会幸福,那么我愿意离开,可是您真的肯定他听从你们就真的会幸福么?”
裴妈妈沉默了,可是渺渺并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是伸出手将那个信封推回到她面前:“就算他真的离开,我也不会要这些钱。”
说罢她站起身,微微作揖,而后离去。
08
冬日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落世间,点点金辉映衬着湖面波光粼粼。
渺渺拿着相机努力捕捉这幅景致,生怕稍纵即逝,忽然之间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她也不吃惊,将想要的画面一一记录,这才慢吞吞得转过身,对着他微笑:“无业游民,你又来骚扰我做功课。”
裴羿青笑眯眯道:“就是因为没有工作,所以更要来骚扰你。”
“你看起来很有怨我的样子哦。”
“江山美人,我已经做出选择了,你居然还敢怀疑!”
他佯装发怒,小小身躯预料中靠过来,却没有想象中的软语相慰,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很喜欢当无业游民么?”
“喜欢,因为你在我身边。”
“可是我不喜欢,我希望你重新做威风凛凛的总裁。”
“别担心,就算不是威风凛凛的总裁,我也养得起你。”他信心十足。
“可是天虹总裁比无业游民听起来更不响,我希望我老公能低调一些。
裴羿青转身对着她,奇怪问道:“为什么突然劝我回去?”
渺渺顺着他的手,轻轻靠近他的怀抱,听着和谐的心跳声,她想起了裴爸爸。
和裴妈妈交谈两天之后,也就是昨天,裴爸爸出现在她面前,较于之前的那一面,经过这一年的煎熬,这位父亲的明显得苍老许多,渺渺很内疚。
他只问了她两个问题,第一个是:“渺渺,你可以保证,永远给阿羿幸福么?”
渺渺微微垂下头,而后缓缓抬起道:“幸福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要自己珍惜和体会,我不能保证他绝对会幸福,但是我能保证,他过得一定会比我快乐。如果他痛苦,我会比他更痛苦。”
听到这样的回答,裴爸爸一直严肃的脸庞慢慢浮出笑意,几乎就是裴羿青的老年版。他似乎是在感叹,又似乎是在询问:“我不想失去阿羿,也不希望他不快乐,更不想他痛苦,渺渺,你在让他幸福的同时,希望不希望有人助你一臂之力?”
渺渺愣了愣,飞快得点头。
09
“快快快,新娘的眼影要补一补!”
“腮不够红!”
“这里的刘海还可以再勾一点。”
渺渺端正着身子,无聊得看着身边的几位女士忙忙碌碌。待他们完成,她已经进入昏睡状态。直到一把惊叹声,把她的瞌睡虫悉数赶走,她没有转身,因为那道身影已经扑过来,夹杂着啧啧赞叹。
“渺渺,臭丫头,我就说你穿了婚纱肯定漂亮,比外面那些庸脂俗粉美上一百倍!”若冰拍着她的肩膀,低着头细看:“要是我结婚也有你这么漂亮就好了。”
“你放心吧,爸爸肯定会把你打扮得美美的,前提是你能找到一个老公。”
“哼,你抢了我的老公,我对你恨之入骨。”
“对,对于仇人,就应该用钱把对方砸死,所以我离开的时候,你不断得拿钱来砸人!”说起这件事,渺渺的心里是满满的感激,当时她才被爷爷赶走,而裴羿青还没到她身边,爸爸帮助她又不敢光明正大,是若冰在暗地里源源不断支援。想想也真丢脸。
若冰笑眯眯道:“当然咯,也得让我尝尝当有钱人的滋味!”
两个人正聊得开心,裴羿青走了进来,朝若冰微微笑了笑,而后同渺渺说道:“丫头,准备准备,婚礼就要开始了。
渺渺转过身欢快应道:“准备好了。”
他走过来,俯下身扶着她的肩膀柔声道:“真美。”
她还没回答,一旁的若冰已经接口道:“裴大叔,你也不赖啊,真帅,一点也看不出三十几岁的样子。”说着她又朝渺渺眨眨眼,叹了口气道:“渺渺,我与你老公无缘,看来只能给我们的孩子联姻了。”
渺渺和裴羿青同时面露惊色,迅速喊道:“不要!”
姻缘本由天注定,何须世人徒操心?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