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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祭奠民国汉服运动的无奈消亡

2020-11-13 16:36:12

民国汉服消亡

作者铲史的       编辑胡培欣


纷纷行人欲断魂


清明


民初的空气里

残留着襟带的余香

它乘着着礼乐的尾音

飞上云天

化作彩霞

却迎来漆黑的夜

落下一地冰凉的月


这或许就是文化绑架的代价……


今日清明,让我们透过沉烟历史,祭奠已然消亡的民国汉服……


提要

今天的汉服运动与民初的“汉衣冠”运动,在感情色彩和行为表现上,有着孪生姐妹一般的惊人雷同,但二者却并没有直接联系。


绝大多数汉服运动参与者,最初并不知道民初“汉衣冠”运动的存在。随着历史线索的追朔深入,才如挖掘马王堆曲裾一般挖出民初衣冠运动,以佐证自己在社会及历史语境中的合理性。由此可见,那段历史淹没之深。


后人将这种结果或归因为“小规模”,或归因为辛亥革命中资产阶级的软弱和妥协,或归因为洪宪帝制的死亡之吻。


这些固然是导致民初衣冠运动被历史淹没的重要因素,但都是今天汉服运动几乎不会再遇到的因素,我们真正要从中吸取的教训,其实是它们背后的隐藏的更本质的病原:文化绑架


规模小可能是假印象


如果当代运动失败了,

100年后再回顾还会觉得它规模大吗?

十几亿人口,我们才多少人?

信息爆炸的时代,有关我们的信息占几成?

但我们此刻的感受却是:

星星之火,已然燎原


同理,今天的教科书上完全没有民初衣冠运动的影子,但谁能肯定,在那个大事件扎堆的短短几十年里,它给时人的真实感受,从来不曾有过“铺天盖地”的规模?


▊川湖江浙,军民齐秀


,每一道门的士兵都穿着他们印象中的“汉衣冠”,城内闹市之中,时不时就会出现穿袍戴巾的青年;


紧随其后独立的四川,也有许多军兵民众绾结道装、束发为绺或披头散发、戴巾穿大袖,频频“刷街”;


而湖南除了大街小巷的“秀衣”,还有人在婚礼中尝试恢复汉族礼服,。



▊大佬们带头行动


钱玄同带头玩考据,我就不说了,清末进士夏震武带头玩日常化,我也不说了,苏南吕思勉的朋友祭祖时还有祖传的明代服装,这事我们也羡慕不来……


但“此事知者甚多”,就让人忍不住要脑补些什么了,那样的活动在公共空间的展示效力,大概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我们通常只有几百块的所谓礼服和度娘给的程式化礼仪流程而已。


▊媒体们也在报导


当时没有app、公丛号、微博、新闻、综艺、高清美颜等等五花八门的推广渠道,纸媒的一块豆腐干都很金贵。


《民立报》登载的中国革命本部宣言却直言“中夏”的“衣冠礼乐,垂则四方,视欧罗巴洲之有希腊,名实已过之矣。”


同年《申报》也印出黄帝像,大写“正我冠裳”一些小报说得更直白:“独怜故国衣冠”。四川《通俗画报》则将深衣、玄端等作为最新流行款式印出图像进行宣传。


▊文人们争相表达


大量知识精英纷纷写诗作文为衣冠复兴这一大喜事打电话,歌颂革命光复了“汉官威仪”。


如丘逢甲的“破帽残衫遗老在,喜教重见汉威仪。”南社成员沈昌直的“瓣发胡装三百载,不图复见汉官仪。”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规模其实并不小


这些事例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却已经覆盖了四川、两湖和江南,从政府制服一路扩展到了民间“秀衣”,加上学界大佬、报界大佬、诗坛大佬们不约而同的隔空喊话,以及汉式婚礼的实践应用等等。


如果说这样的规模还小,那么只能说现在的纯草根运动规模更小,因为稍稍注意就会发现,民初的复兴套路和今天很像,像到仿佛是抄袭来的,唯一抄不来的就是他们的“背景”“后台”可以让普通人穿着汉装“招摇过市”。


其规模即便不能说大,也不应该会小到自生自灭,我们现在之所以有这种错觉,可能和当时民众看到汉衣冠时普遍觉得是从戏台上下来的现象有关


民族表达被捆绑复古兴趣


为什么汉服总被认成古装韩服和服cos穿越?


因为看见过汉服的人没几个,但看过戏的人巨多!古装剧,韩剧,大河剧,动漫,漫画,穿越小说等等,再如何五花八门,也不过都是“戏"的变体。


就连我们自己身上被赋予民族意义的汉服,也同样难以摆脱“戏台"给我们带来的审美和印象。


▊戏服与汉服被搞混


民族服装的民族辨识度尚未合格的时候,你身上穿的是不是民族服装,有时候是由你的穿着动机是否指向民族表达来决定的,而这一点恰恰是肉眼辨别不了的。


这就导致在“戏”的品种相对单一的百年前,戏服留给民众的印象会更强列而且在戏台上保留汉衣冠,本就是有意为之,所以很可能当时把汉服等同于戏服是合法的


而戏台除了保留汉衣冠的兼职工作,还有演绎古代故事的本职工作,民族表达在此过程中难免会和“古”的模糊印象混杂在一起,岁月愈久,愈难以分辨。



▊路人并不大惊小怪


路人觉得当时的汉衣冠是戏服、是复古,未必真是一种误会,那些汉衣冠可能本身就是戏服,复兴行为可能也以复古为主要方式。如果不是对方事先知情,或自己刻意强调了身上服装的民族意义,路人是很难察觉到戏服以外的深意的。


尤其那会儿仍然是文盲社会,这种抽象的深意更难突破戏服的直观印象,被当成一件大事来传播。


另一方面,当时日常装束和戏服的视觉对比,也没有今天的时装和汉服的视觉对比强列,所以就算形成一定规模,也很难被看成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或者多特别的事。


如果路人刚好猜到了汉服背后的民族表达,大概也不会特别激动,因为清王朝被推翻,服饰政策自然失效,恢复汉衣冠或者说恢复某些戏服并不需要特别的解释,都是理所当然的,不必像今天这样大惊小怪,动不动就上新闻。


▊没等到成功的一天


这种相对平和自然的环境,或许是有利于衣冠恢复的,只要一定时间的缓冲,汉衣冠从戏服里重新分离出来回归独立民族标识作用的过程,甚至有可能自动完成。


但时间总是不等人,汉衣冠中的民族表达,还没有来得及摆脱戏台所带来的“古风”印象捆绑,还没来得及和复古完全区分,就又被更可怕的东西绑架,彻底失去洗白的机会。




汉人服饰中隐含的民族表达,总是在遇到族群动乱时才会鲜明凸显出来。清初政策首次对服饰开刀,模糊的民族意识在疼痛的刺激下,迅速清晰起来。


此后二百余年,无数刻骨铭心的反应都足以证作证,汉人传统服饰中的民族表达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列,以至于看见朝鲜使节的冠服也会掀起旧忆,万箭穿心至抱头痛哭。




▊最心疼的是民族


你觉得“明遗”和“清遗”的感情色彩可能一模一样么?,而前者还隐藏着族群之深爱


明清的朝廷更替引起的民间反抗,远不如一扶政策引起的民间反抗激烈,这是否可以说明"明遗”中的民族感情,比起朝代感情占了更大的比重?


然而那时还没有所谓的民族主义,"所痛非明朝,所痛是汉家”的明确区分几乎没有条件出现,当这种条件形成时,民族主义传入中国,建立民族国家提上议程,制度更替也同时出现了。


▊向更纯粹的民族表达前进


民主vs封建,汉衣冠的民族表达一经近代民族主义的确认,就先后被绑上这两大社会制度的战车。


前者催生了民初的恢复"汉衣冠”运动,,逐渐成为建立民主自由的新国家成为一体两面的存在,两者相互促进、相互依靠。


这本是一个求之不得的大好机会,可以借此顺利摆脱个人复古兴趣的捆绑,进而在革命胜利后逐渐形成更纯粹的民族表达


但前文已经说了,这种民族表达还没来得及完成“提纯”,就又被绑上了更可怕的东西,这就是被余英时先生称之为“死亡之吻”的洪宪帝制。


▊衣冠被帝制裹挟


历史课上想必都学过袁某某的“辉煌”事迹,他窃取辛亥革命果实,成为现在囧冰的效仿对象,继续借鉴辛亥革命用汉衣冠作为号召的经验,在声势浩大的汉衣冠仪式中,将民族表达推向高潮,同时也推向深渊。


穿汉衣本不是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事情,但有人穿着它做皇帝了,那就不是大惊小怪的事了,而是一种让当时的人几十年后仍然心有余悸的深深惊吓。


推翻帝制的过程有多艰难,,衣冠复兴者心心念念的光复盛景还没等来,却先等来了别有居心者的利用。


这一转变的影响现在鲜有人提,但在当时引起的社会心理震荡却是十分剧烈的



▊知识分子的离开


现在常有人将繁简之争与传统文化兴衰相提并论,殊不知汉字间化最激烈的推动者正是率先恢复汉衣冠的钱玄同。


他从坚决的守传统变成彻底的反传统,这判若两人的激烈变化,正是洪宪帝制的“杰作”。


他绝不是个例,受到严重精神刺激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群”的范围可能无法估量。


▊近代也曾深爱传统


近代中国并没有一开始就醉心西化,洪宪帝制之前,不仅传统文化与汉衣冠被视为是一国之粹,西方先进文化与中国本土文化的关系也没有“你死我活”的对立,它们可以和谐共生,保存国粹与追求自由民主并不矛盾


这样难能可贵的心态正是在袁某某的炒作之后,迅速转变成另一个截然相反的逻辑:包括“汉衣冠”在内的“国粹”等古文化统统都是毒素,是自由宪,政的敌人。要建设和巩固自由的政体,先决条件就应该是摧毁中国的古代文化,断其经脉,即所谓“釜底抽薪”。


1913年7月四川的吴虞还是沉浸在“卒能还汉代之官仪,复神州之文物”的喜悦中的,而两年之后的1915年7月却转而发表文章攻击孔教,表示就算被被嘲笑“离经叛道”也不在乎了,洪宪帝制刺激之下,“汉衣冠”及传统文化的语义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此后,保存“国粹”与争取自由不再是同体的两面,而是敌对关系,“汉衣冠”也被视为“僵尸服”,等待着和线装书一起被抛入厕中。再往后,“全盘西化”和"废除汉字”的呼声已经呼之欲出。


▊南社诸人的失望


刘亚子曾回忆辛亥时期的南社:崇尚宋代与明代“鲜艳的血史”。但后来到了民初却遭

遇"洪宪帝制”,再也不好意思“提倡气节”了。


鲁迅也对此做过分析,认为南社光复“汉官威仪”的理想失落,是因为进入民国之后理想与“事实”之间的落差造成的。


汉衣冠虽然不断被私人情趣、,但民族表达的需求始终是它作为一件衣服却屡屡登上历史舞台的根本目的


在与明朝灭亡、民主革命、,民族表达层一次又一次被推向高潮,但最终都没能摆脱“文化绑架”,得到真正纯粹的表达与抒发。


民族认同的强烈需求,一直没有等来强有力的回应,虽一次次激起干层浪,最后还是石沉大海。


南社及诸人情绪的激变在这种情况下也就不显得奇怪了,毕竟300年的漫长等待足以引发任何程度的失望和绝望。


▊传统文化被主动放弃


这次文化地震可能比秦的焚书坑儒、清的剃发易服更具毁灭性,因为它不再是强制的、被迫的,而是主动的自我否定,主动地“自决”。


不仅是汉衣冠,整个传统文化都未能幸免。20世纪下半叶的也尝不是这次地震的余波。



民族表达迎来文化捆绑


如果你觉得这样的心理巨变难以理解……

请回想你身边出现过或听说过的“前同袍”,

一定有因看到汉服被人滥用还无计可施,最后失望退出,

甚至在口水战引发的矛盾升级中,

走向汉服与传统文化的对立面,

一定有这样的人吧?


现在正在看这段文字的人当中,

可能就有人还在经历

和百年前的人们相似的心理变化。

一个人的玻璃心确实不值一提,

但如果一群人的心

都不约而同地变成了玻璃,

“碎裂”的危机就该引起警惕了。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这大概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总有人想让汉服撇清和一些相关文化的暧昧关系


比如古装、戏服、文物、韩服、和服、旗袍、中山装、马褂、国学、表演、走秀、朝代疯、写真、宗教、时装等等。


他们无疑会成为汉服复兴的强大助力,但也可能因此喧宾夺主,成为让民族表达再次被淹没的诱因,这样的诱因在更自由的时代里,种类会比民初更多样、更复杂。


如此看来,所谓汉服圈的乱象,可能不过是一场共同的冒险,只是冒险的程度不同罢了


当代汉服运动刚刚兴起的那几年,民族表达是相对纯粹的,只是历史又重演了,“提纯”还没有正式完成,各种复杂的动机便纷纷捆绑进来。


不想冒险的人开始抵制绑架,敢于冒险的人积极推进合作,当然还有一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好事的跳梁小丑,总是迫不及待地搅混水。


这是任何一种文化的推广都无法避免的,但任何一位参与者,都可以通过自己的主动意识,加快“提纯”过程的完成



——全文完——


 

经公众号「汉服图书馆」授权转载(ID:hanfutushug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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